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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搬运工负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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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般倾泻在永达货运站,地面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远处的集装箱在波光粼粼的热雾中若隐若现。

林夏蹲在装卸区角落,第三遍检查帆布手套的磨损情况。

指关节处的补丁又绽开了线头,他从褪色的工具包摸出锈迹斑斑的顶针,就着膝盖将线头仔细缝好。

帆布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的老茧,那些层层叠叠的硬块里,嵌着这些年搬运过的钢筋、木材和石料的记忆。

小林,2号月台!

工头老周的喊声穿透四十度的热浪。

林夏把磨破边的毛巾在脖颈上绕了两圈,深吸一口气走向货柜车。

车厢里蒸腾的热气裹挟着化肥刺鼻的氨味,他眯起眼睛辨认蛇皮袋上的重量标识——每袋足足一百五十斤。

当手掌触到粗糙的麻绳提手时,右肩旧伤突然泛起隐痛,那是去年搬运钢材时被钢索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如今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第一趟搬运最耗体力。

林夏半蹲下身,双臂环住化肥袋底部,借着腿部发力猛地站起。

三百斤的重量瞬间压上肩头,帆布摩擦着锁骨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他咬着后槽牙挪动脚步,汗水顺着安全帽边缘成串滴落,在滚烫的地面砸出小小的焦痕。

走到仓库门口时,眼前突然炸开细密的金星,他死死撑住门框才没栽倒。

咸涩的汗水流进眼睛,蛰得眼眶通红,他却不敢抬手擦拭,生怕肩上的货物滑落。

歇会儿吧!

工友老陈递来半瓶冰镇矿泉水。

林夏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驱散不了骨子里的燥热。

他望着月台尽头堆积如山的货物,喉结滚动着咽下咸涩的唾沫。

屏显示温度39c,地表温度早已突破六十度,蒸腾的热浪中,装卸区的沥青路面隐约泛起油光,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微微发软。

十点十七分,建材车轰鸣着驶入站台。

青色砖块堆得比车厢高出半米,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林夏套上厚帆布护腕,和工友们排成一列传递砖块。

粗糙的砖面像砂纸般磨着掌心,没戴手套的指尖很快渗出细小血珠,混着汗水滴落在砖面上,瞬间蒸发成白色盐渍。

当第七车砖全部卸完时,他的胳膊已经累得抬不起来,膝盖因长时间半蹲而剧烈发麻,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钢针扎进半月板。

午休时间是一天中难得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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