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南疆

数日后，南疆大泽边缘。

晨雾似纱，缭绕在苍翠欲滴的群山之间。

清澈却深邃的河流蜿蜒穿过原始丛林，水汽氤氲，鸟鸣空灵，带着蛮荒神秘的气息。

东方天际，晨曦未透，天地间一片青冥之色。

清冽河水上，一叶窄长的竹筏正破开淡淡的水雾无声滑行。

撑筏的是一位身穿染布短褂，头包布帕，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当地老丈，他手脚麻利，长篙一点，竹筏便灵巧地避开水中暗礁。

就在这万物将醒未醒之际，老丈望着两岸沉寂的山水与渐散的星子，喉头滚动，沙哑苍凉的歌声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仿佛本就是这山水的一部分：

歌声古老朴拙，没有复杂的旋律，却蕴含着山民对自然的细微观察，劳作的艰辛，前路的迷茫以及一种与天地共生般的寂寥。

竹筏中段，杨昭一袭青衫，静坐如山。

他膝上横着一支古雅的竹箫，听着老丈这仿佛从山中摘取出的歌谣，他眼神微动，似有所感，便举箫就唇。

下一刻，清越空灵，带着山林雾气般朦胧寂寥之意的箫音悠然响起。

箫声并未简单附和曲调，而是即兴描摹般的写意画，以音为笔，画出此间山水天地。

箫音与沙哑的歌声一唱一和，一虚一实，在这静谧的南疆水道上空交织缠绕，竟升华了那古朴歌谣的意境，仿佛不是人在歌唱，而是这片山水在自述其亘古的幽情。

老丈惊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被知音理解的光彩，他唱得更加投入，歌声与箫声在这水雾弥漫的画卷中融为一体。

竹筏顺流而下，穿过一道道翡翠般的峡谷。

天光渐亮，晨曦终于穿透云层，洒下金辉。

至前方一处荒僻河湾，杨昭示意停筏。

箫声止，余韵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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