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祠堂
周府,祠堂。
夜色如墨,唯有祠堂内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而持久的光晕,映照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也映照着那个跪在冰冷蒲团上,脊背却挺得笔直的年轻身影——周文博。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将近六个时辰,从午后到深夜,水米未进。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虚汗,身体因为疲惫和饥饿而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中的那抹执拗,却未曾熄灭。
“吱呀——”
祠堂沉重的木门被推开,钱庄周掌柜沉着脸走了进来,他身形微胖,穿着绸缎常服,平日里总是带着生意人精明和气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阴云。
周母跟在他身后,拿着手帕不断擦拭眼角,脸上写满了心疼与焦虑。
“博儿!
你……你这是要气死为父吗?!”
周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响亮,“就因为一个翰墨斋的姑娘不喜欢你,你就要离家出走,去外面瞎闯荡?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险恶?!”
他几步走到周文博面前,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前些日子的盗墓贼!
和刚刚发生的山匪!
哪一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你以为外面是戏台子,唱的是才子佳人的折子戏吗?那是真刀真枪,会丢性命的!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这周家的家业,这永裕钱庄的将来,都指望着你!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和你娘怎么办?让这周家怎么办?!”
周文博虚弱地抬起头,看着盛怒的父亲和垂泪的母亲,喉咙干涩,声音沙哑:“爹……娘……孩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
但……但孩儿此次决心已定,并非全因钟姑娘……”
“不是因为她还能因为谁?!”
周父打断他,语气痛心疾首,“以前让你安心读书,将来接手钱庄,你虽不情愿,也从未如此激烈反抗过!
如今为了个女子,竟用绝食跪祠来逼迫父母?!”
一旁的周母再也忍不住,上前几步,带着哭腔劝道:“博儿,我的儿啊!
你快起来吧!
别跪坏了身子!
你想散心,娘让你爹带你去省城住段时间,或者我们去江南探亲都可!
一个人出去游学,实在是太危险了!
万一……万一有个闪失,你让娘怎么活啊!”
她说着,泪水涟涟,几乎要瘫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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