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江陵归客(第2页)
义兴的乡下人,大伙儿背地里骂那司马老儿,骂那司马家,比骂他驴家哥俩还要狠。
于是,“司马”
这两个字眼,在哥俩的心里,大概和乌龟王八、蛆虫大粪一样的讨厌。
司马是他妈的什么东西,也配和浪荡不羁的驴家哥俩在百姓间齐了名吗?哥俩对这司马家一直就不痛快。
如今大人物要来义兴啦,人们都说,正是司马老儿要来。
大驴二驴方欲北投荆州叛军,趁着这个当口,他们要做一桩立身扬名的大事。
为了等待司马老儿,他们在郡城最豪华的酒栈里住了好几天。
豪情热血,尤其不能闲着,一闲了,情也豪了,血也容易不热了。
这几天时间,哥俩开始在心里嘀咕,可是谁也不会把心事明明白白显露给对方:
太华山下和太湖水边,他们早就看见过披甲的郡兵,郡守的马前卒、马后弁,人人都有甲!
官家除了许多的刀、长短的矛,还有郡守那把明晃晃的亮银长戈——
他们想,若是拉开了一个挑一个,哥俩或许能跟那郡守过上两招;就是上来三五十个孬笨的郡兵,他俩的家传宝甲绝对也比别人的更坚更硬,他们满不在乎。
可他们要杀的人,是俯视天下、高高在上的司马老儿。
司马老儿,该有多少强人护在身边呢?那老东西身上,也未必没有坚过自己的宝甲呀。
哥俩含糊了,寻思着算了去毬,直接奔那荆州吧。
可是他们不愿意这样——
不带着大名号过去,去叛军的营里也是个小兵豆子。
爬,天知道爬多久才能吃上口肉!
家也回不去了,土房都撂了,门匙都扔进太湖里啦——
湖边倒是还有两条破船。
船,也绝不能再划了;当个渔民,只能放网、洗网、晒网,日日拿鱼肉当主食。
点子正了,劫个三五两过路银子,又如何?饥三餐,饱一顿,岂是大丈夫过的日子?
他们自视太高,他们忘不了自己是名将的儿子。
他们想吃肉,他们必须得吃肉。
卖了土房的钱花不了几顿,过年吃饺子也没啥了不起的,他们必须得天天吃上肉。
酒栈里,哥俩花手阔绰,见肉吃到肚破,见酒喝到肠结。
两人更是意气慷慨的货色,认识的、不认识的,稍搭搁几句话,酒肉哥们儿,一晚上能结拜十来号子谊兄弟。
等着司马老儿那几天,客栈里同席同宿的众人逗楞哥俩儿。
他们把哥俩劝醉了去问,问他二人,那点卖房的钱,等花光了,又待怎么过呢?
哥俩正喝的一个脸黑,一个脸紫。
二驴脑子还没懵圈,拿手去捂他兄长的嘴巴时,大驴哐哐地敲着酒案,把衣襟一把扯开来,大叫道:
“我有家传宝甲,刀枪不畏;我兄弟二人长鋋短镋,更堪天下双绝。
如今我有坚甲,我有神兵,我还有价值万金的螭玉!
我会断了肉吃么!
非惟吃肉,偏要在义兴城里,先做件震荡南朝的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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