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东方按着她肩头的手紧了紧,低声道:“那好吧,我们就说定了。”
他说得比平常快,一瞬而逝。
东方站起来,顺手也将承锦拉了起来,“回去吧,该打完了。”
他回身牵了马,往城门去。
承锦这才觉得蹲了半天,腿脚发麻。
东方仿佛知道她腿麻一般,走得很慢很慢。
两个人心里都像被抽空了,好象什么都不知道想了。
承锦跟在他身边,走到城门边时,望见杨酉林手下往来的步兵,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小声问:“这就是私定终生?我怎么觉得没有说的那么严重?”
东方懒懒笑道:“那你觉得还差了什么?”
“不知道。
这样蹲在地上就说好了么?”
东方站住,侧了脸看她。
承锦望着他,尚未反应,东方已倾身过来,一个温柔的吻落在承锦眉心,撩人的气息一触即散。
“记住你不能后悔了。”
东方重重说完,见承锦如被雷轰了一般,愣在了当场,轻笑道:“现在有点感觉了没有?”
爱情或许不能看得太轻,轻得没有责任与承担;也不能看得太重,重得不能触及。
当我们找到一个拈轻避重的空间时,些微的放纵,就是沉溺。
这个胜利的清晨,杨酉林西营的步兵们站在锗夜城外集体瞪了瞪眼,如点了穴,中了风,石化一片。
还是杨酉林最先回过神来,大喝一声:“看什么看!
打扫战场!”
*
南粤方言说“死”
是“喜”
。
胡狄大汗昨夜真是双喜临门。
上半夜想美人在怀,美人的门槛还没摸到,忽然便来了敌人,胡狄亲自到城门上指挥了一阵。
下半夜敌人很狡猾,越来越多,抵挡不住,正欲带了亲随出城北遁,撞到了一个煞星,平白折了小命,最后“喜”
了一回。
王庭最深处的一间暖阁里,茶茶已坐得颇有些脚冷。
西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动物头骨,长了两只长角,深陷的眼眶油灯下有些幽忽不定。
底下一个长竹筒中插着象征王权的长翎。
这应该是胡狄大汗的寝室,她被领到这里已经有两三个时辰了,只是一直没有人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有了打杀声。
茶茶默默地听了半晌,也不开门去看,只懒洋洋地站起来,坐到镜前细细描眉,像描绘一件杰作。
又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渐渐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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