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期中考试
校企知识交流会落幕那日,李梅喘着气把交流手册塞进我怀里:“韩浩,你看!
刚才机械系的王教授还问咱们,下次能不能多搞两场专业对口的交流会呢!”
我掂了掂怀里的手册,身后传来王建军的大嗓门,他正帮着学生会的同学搬桌椅,汗水把蓝布褂子浸出了深色印子,却还扯着嗓子喊:“韩浩!
咱们‘学霸笔记’的第一批样册,图书馆印刷厂说明天就能取!”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捧着交流会的资料低声讨论,有人拿着英语角的招新传单互相打趣,风里飘着青春的热气。
我望着这景象,忽然觉得“英语角”
不再是当初贴在公告栏上、只有几行字的单薄名号——它像一艘终于扬起风帆的木船,载着一千多双盼着把知识用活的眼睛。
可心底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我: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我们倾注心血的方法,能不能真的帮那些等着升学的学生,叩开更高分数的大门。
接下来的半个月,英语角的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钟。
每天晚上培训的时间延长了2小时,每天11点大家才回到宿舍睡觉。
而我,把每天下午六点到十点的时间,雷打不动地留给了林雪晴。
我们的秘密基地是师范附中校外胡同里的向阳咖啡馆。
那是间不大的屋子,推门进去就能闻到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烤面包的焦香。
来这里的大多是附近高校的老师,或是穿着中山装、手里夹着书本的年轻人,他们点一杯咖啡就能坐一下午,低声交谈着雪莱的诗、相对论的新解,偶尔有人拿起桌边的留声机,放一段舒缓的爵士乐,是1962年北京城难得的、能让人静下心来的“慢空间”
。
每天我都会提前十分钟到,选靠窗的位置,点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这是从未来带来的习惯,却意外地能让我在讲解时保持清醒。
林雪晴总会踩着六点的钟声进来,帆布书包上挂着的小铜铃会叮当地响,她会先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从里面掏出笔记本、铅笔盒,还有一块用蓝布包着的橡皮擦,动作轻柔得像怕打扰到周围的人。
我们相对而坐,摊开蓝色封皮的“学霸笔记”
。
我讲历史题时,她会微微蹙起眉,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右手握着铅笔,笔尖轻轻点在笔记上“鸦片战争-洋务运动-五四运动”
的时间线旁,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不会立刻打断,而是在旁边画个小小的问号,等我讲完一个段落,才抬起头问:“韩浩,这里洋务运动的‘中体西用’,和后来新文化运动的‘民主科学’,是不是有本质上的不同呀?”
“你看,‘中体西用’是想在保留封建制度的基础上学西方技术,就像给旧衣服打补丁;而‘民主科学’是想换件新衣服,从根本上改变……”
我边说边比划,偶尔会注意到她的铅笔尖在纸上轻轻跟着画,嘴角会不自觉地向上扬。
我把糖放在她手边:“先歇会儿,咱们换个思路。
你看这个正方体,要是从上面往下看,是不是像个正方形?咱们先把俯视图画出来,再找顶点……”
她愣了一下,拿起糖剥开,橘子的甜香散开来,她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点:“好像有点道理。”
那天最后,她终于画出辅助线时,兴奋地拍了下桌子,声音不大,却引得旁边的老师看了过来。
她立刻红了脸,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没事,这说明你真的懂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期中考试只剩三天时,我们进入了“疯狂刷题”
模式。
英语角的小教室里,王建军带着两个男生守着那台老旧的油印机,机器“吱呀吱呀”
地响,油墨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
我和李梅负责把印好的模拟卷按科目整理,每张卷子都要仔细检查,生怕有漏印的地方。
有天晚上快十点了,油印机突然卡住了,王建军的手被油墨蹭得黑乎乎的,他蹲在机器旁,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明天还要给学生发呢。”
我走过去,帮他一起拆机器,手指也沾了油墨,黏糊糊的。
李梅端来两杯水,轻声说:“别急,咱们慢慢弄,大不了今晚多熬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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