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非遗的捐款
苏州的冬阳带着点薄暖,沈亦臻工作室的院子里,红绸布裹着块新立的石碑,碑上“非遗保护基金”
六个字,是张芳芳用庆丰老墨写的,笔锋里还带着当年在食品店记账的利落。
“这钱来得不易,得花在刀刃上。”
张芳芳摩挲着碑上的字,指尖沾着点墨香。
身后的长桌上,摆着环球经纬赔偿的支票,数字后面的零像串饱满的谷粒——那是对方当年造谣“华夏逸洋盗用纹样”
的名誉损失费,官司打赢时,张芳芳就说:“这钱不能揣进自己腰包,得让它替文化受的委屈长点骨气。”
李阿婆拄着拐杖来了,蓝布帕子里包着本新账本,第一页写着“门巴族折线纹传承项目:银线二十斤,绣绷十个,传承人津贴每月八百”
。
“小沈老师说,门巴族的阿姐们快没人会画折线了,”
老人把账本递过来,颤巍巍的手指点着数字,“这钱得先给她们买最好的银线,让针脚能压住雪山的风。”
沈亦臻推着电子屏走进来,上面滚动着首批资助项目:苏绣数字化数据库建设、苗族银饰锻造技艺抢救、侗族大歌声纹存档……每个项目旁都配着张手艺人的照片,门巴族的卓玛正在雪地里画折线,苏绣艺人王阿姐的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还捏着针。
“这些项目,都得让手艺人自己说了算。”
张芳芳对着电子屏说,“就像当年我开食品店,乡亲们说缺啥,我就进啥。
现在基金的钱,手艺人说要银线就买银线,说要录音设备就买设备,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汇报。”
捐赠仪式开始时,院子里挤满了人。
穿校服的孩子们举着画板,上面画着自己理解的非遗:有李阿婆的银线绣,有启轩的折线桥,还有吴玫玫歌声里的漩涡纹。
李阿婆的孙女丫丫举着块硬纸板,红笔写的“我要当设计师”
歪歪扭扭,旁边画了个扎羊角辫的小人,正给门巴族阿姐递绣绷。
“当年我开食品店,就揣着300块钱,”
张芳芳站在石碑前,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租房花了150,进食品等货花了100,剩下50给讨饭的老人买了棉袄。
那时候没想过赚大钱,就想让街坊四邻能吃上口热乎的。”
她指着台下的丫丫,“这孩子说要当设计师,多好。
基金的第一笔钱,就从资助这些‘300元的梦想’开始——可能是给想学银绣的姑娘买套工具,可能是给记不住古歌的老人配个录音笔,这些小事,才是文化的根。”
卓玛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屏幕里的雪山闪着光,她举着新领的银线,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张阿姨,折线纹……我教给村里的小姑娘了,她们画得比我好。”
身后突然跑出几个藏族孩子,举着绣了半只的折线纹手帕,对着镜头笑。
院子里的人都鼓起掌来,丫丫举着纸板挤到前面,对着屏幕喊:“卓玛阿姐,我以后帮你把折线纹画成裙子,让全世界都穿!”
张芳芳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忽然从布包里掏出个铁皮盒,里面是1976年的300元纸币,边角都磨圆了。
“这钱我留了三十多年,”
她把铁皮盒放进基金的捐赠箱,“今天也算归了队——当年它能让食品糖糕飘香,现在它能让银线闪光,这就是最好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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