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双聘书
雅鲁藏布江峡谷的风,向来是带着性子的。
那日的风尤其烈,卷着沙粒往人脸上扑,打在启轩的安全帽上,噼啪作响,像是有谁在耳边敲着小石子儿。
他正蹲在刚浇筑好的桥墩底座前,手里的游标卡尺贴着混凝土面,一点点挪着——这活儿得细,差一毫米都不行,就像当年父亲教他用扳手时说的,“桥的骨头,得比人的骨头结实”
。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震得大腿发麻。
启轩腾出一只手掏出来,屏幕上跳着“快递员”
三个字,嗓门亮得能穿透风声,“柳工不?成都寄来的es,得您本人签收,地址是不是雅鲁藏布江特大桥项目部?”
“是我,放门卫室吧,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启轩对着技术员喊:“小刘,帮我盯着这组数据,误差超03毫米立刻喊我。”
说着拍了拍满是灰的工装裤,鞋底子沾着的沙砾蹭在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印子——这双劳保鞋还是吴玫玫上次来探班时给买的,姑娘当时嗔怪他,“你这鞋都磨出洞了,在工地上走,脚不疼?”
他还记得她把新鞋塞给他时,指尖蹭过他手背上的茧子,软乎乎的。
项目部的门卫室里,快递员早把邮件搁在桌上了,牛皮纸信封厚实得很,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边。
启轩撕开封口,一张烫金的纸滑出来,西南交通大学的校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像块小太阳。
“桥梁工程客座讲师”
几个字印在正中央,笔锋挺括,透着股庄重。
附带的课程清单上,《工程伦理与文化遗产保护》那行字下面,画着道波浪线,弯弯曲曲的,倒像他刚验收的桥墩曲线。
旁边还压着张便签,是系主任的字,带着点潦草的亲切,“小柳,还记得你在门巴族图腾里算出抗震角度那事儿不?这门课,就得你来上,别人讲不出那股子‘土道理’里的学问。”
启轩捏着聘书笑了,指尖划过校徽,忽然想起大学时的陈教授,总说“桥梁是死的,人是活的,得让桥懂人的心思”
。
如今倒好,他要去教学生怎么让桥懂“老祖宗的心思”
了。
苏州的午后,阳光透过工坊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织出亮晃晃的格子。
悦昕正对着一摞“江河志”
系列的样衣叹气,指尖拂过雅鲁藏布江段的氆氇——巴黎时装周的订单又来了新要求,说要把漩涡纹再放大15倍,可绣娘王阿姨昨天刚跟她念叨,“再大,针脚就散了,那漩涡就成了乱麻,不像水打转,像猫抓过的。”
电脑突然“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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