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高原上的课堂
藏区的风裹着沙粒,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抽在临时搭建的帆布教室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帆布被吹得鼓鼓囊囊,又猛地瘪下去,仿佛喘着粗气。
启轩站在用木板搭成的黑板前,手里捏着半截冻硬的粉笔,指腹被硌得有些发麻。
面前是二十多个藏族孩子,脸蛋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鼻尖挂着细密的白霜,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在云层后的星星,满是好奇。
“这座桥,我们叫它‘连心桥’,”
他在黑板上画了座简易的拱桥,线条算不上流畅,却透着股认真劲儿,“你们看,桥墩要像扎根的大树,埋在冻土层以下三米,不然春天化雪的时候,冻土一软,桥就会塌。”
他特意在桥墩底部画了几道斜线,“这是防滑桩,就像给桥墩穿上带钉的鞋,抓地才稳。”
一个扎着红头绳小辫的女孩举起手,袖口磨得发亮的氆氇露出毛茸茸的边。
“柳老师,”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生生的认真,“桥栏上能刻‘嗡嘛呢叭咪吽’吗?奶奶说,刻了经文,河水就不会发脾气,桥就不会被冲走。”
启轩笑了,眼角的纹路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擦掉黑板右上角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转经筒,“可以啊。
我们把经文刻在桥栏内侧,既好看,又不影响走路,还能让路过的人都看见。”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坐在后排的老牧民次仁捻着油亮的佛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笑意,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教室外,背风的墙角下,悦昕正和七八个藏族妇女围坐在一起,膝盖上摊着块帆布,上面摆满了布料样品。
她拿起一块深绿色的面料,用指甲刮了刮表面,“这种防风面料里加了牦牛绒,比普通棉布暖和三成,还不怕雪水渗进去。”
卓玛阿妈摸了摸布料,又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藏袍,粗糙的指腹划过氆氇特有的纹路,“能不能把氆氇缝在袖口?我们穿惯了这个,磨破了还能换,新布不经蹭。”
悦昕立刻从帆布包里掏出本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没问题,袖口用氆氇,身子用新面料,又传统又结实,干活也方便。”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领口也可以加圈氆氇边,像你们藏袍上的那样,好看又挡风。”
卓玛阿妈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往悦昕手里塞了块奶渣,硬邦邦的,带着奶香。
忽然,帆布教室的门被“哐当”
一声撞开,寒风卷着雪片灌进来,黑板上的粉笔灰被吹得漫天飞。
次仁的孙子达瓦闯进来,脸蛋冻得发紫,手里举着块冻裂的木板,木板边缘还沾着雪,“柳老师!
学校的柴火棚塌了!
柴火都被雪埋了!”
启轩跟着达瓦跑出去,只见学校后院的简易柴火棚塌了一半,原本架着的木梁断了一根,像条折了腰的蛇,柴火撒了一地,被刚下的雪薄薄盖了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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