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体修之路
怀揣着那十五枚冰冷硌手的铜板,杨安安感觉它们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每一枚都烙印着胖掌柜市侩的嘴脸和那份刻骨的屈辱。
这微薄的“财富”
,是她用过去世界的印记、用尊严换来的生存资本,必须精打细算。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能让她暂时栖身、躲避这片赤色荒漠无情风沙与烈日的角落。
她在死气沉沉的聚落里踽踽独行,刻意避开那些或麻木或审视的目光,最终在聚落最边缘、紧挨着那堵象征性的破烂围墙处,找到了一间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土坯房。
这房子比它的邻居们更加破败不堪,墙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大块大块的泥坯剥落,露出里面混着草茎的夯土。
屋顶塌陷了近一半,用一些黑乎乎的茅草和不知名的破烂兽皮勉强覆盖着,歪斜的木门早已不知去向,只挂着一块千疮百孔的草帘,在热风中无力地晃动。
就是这样一处连遮风挡雨都堪称奢侈的“避难所”
,它的主人——一个干瘦得如同风中残烛、眼神浑浊仿佛对一切都已失去兴趣的老头,用沙哑而淡漠的语气,开出了每月五个铜板的租金。
五个铜板!
杨安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几乎是她全部财产的三分之一!
她下意识地想讨价还价,嘴唇翕动,却在对上老头那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块石头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环顾四周,除了这间,目之所及再无更可能的容身之处。
现实的冰冷,比荒漠的夜风更刺骨。
她沉默着,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小布袋里极其缓慢地、一枚一枚地数出五枚暗沉的铜板,递了过去。
铜板离开掌心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和酸楚涌上心头。
曾经,她指尖流淌的星辉价值连城;如今,却要为这五枚铜板计较生死。
老头枯瘦的手指接过铜板,看都没多看她一眼,仿佛完成了一件日复一日的无聊交易,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消失在土坯房的阴影里,留下杨安安独自面对这个新的“家”
。
她掀开那扇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息的草帘,迈入了门槛。
屋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和墙壁的裂缝中挤进来,在弥漫的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地,潮湿而阴冷,墙角挂满了蛛网,空气中混合着陈腐、霉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牲口粪便气味。
除了角落里一堆颜色发暗、还算干燥的茅草,整个空间空空如也,家徒四壁这个词在这里得到了最彻底的诠释。
她走到茅草堆旁,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将剩下的十枚铜板和那两块能当砖头用的黑麦饼藏在最深处。
然后,她解下兽皮水袋,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浑浊的、带着土腥味的水。
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但半壶水的存量像一把悬着的剑,提醒着她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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