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第3页)
等瘟疫退散,你也可以歇歇了,这些日子凉州蒸蒸日上,全仰赖你的辛苦。”
钱途被夸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次多亏舜朝送来药方。
我想着,凉州不能永远单干下去,这或许是个与舜修好的契机。”
陆子溶也是同样想法,但这些太过遥远,并非他有生之年能触及的。
“小钱啊,”
他望向远处,眼含憧憬,“你必定不会终生待在凉州。
待这边尘埃落定,你要去何处?”
未待他回答,自己便开口:“拿过多少黑心钱,自去京城投案罢。”
钱途笑了,拍拍他的肩,“可饶过我吧。
我在凉州起早贪黑,一人干几人的活,多拿点有何不可?再不行,我就去南边经商,还利于民就是了。”
“余下的,我就在那边买个小院,江南小调比凉州的清曲更胜几分,我也享几天清福。”
“若非见你心系黎民,我也不会容你至今……咳咳……咳……”
陆子溶本是抱恙而来,这会子说了不少话气力耗尽,才咳几声便哽住,苍白面色憋出了红,瞧着甚是吓人。
钱途拍打着他的背,“您这病情……是加重了?”
许久,陆子溶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他幽幽叹道:“你能在凉州独当一面,我也就放心离去了。”
他没再说得更细。
让并肩作战之人目睹自己的死亡,毕竟是件残忍的事。
从凉州官府回去,他径自坐到致尧堂正堂。
他身子仍旧困乏,眸光中的凉意却慑人,冷冷吩咐道:“毛信何在?立即将他绑来。”
对于犯错的堂众,陆子溶一向不会心慈手软。
不一会儿,那叫毛信的被五花大绑拎上来,按在堂前跪下。
“毛信,本座问你,”
陆子溶身为堂主很少这样自称,话音貌似平淡,细品却见每个字上都绑了刀片,“十日前,本座命你将药铺实情告知钱途,你是如何做的?”
毛信早吓得浑身发抖,不住叩头,“我、我去了官府,遇见了罗知州……罗知州问我什么事,我想着堂主让我告诉掌事之人,我就、就告诉了……罗知州……”
陆子溶语气骤然冷下来:“罗大壮并非善类,他压下消息,无人督促药材运送,耽搁了制药,许就是人命关天的事,你担得起吗?”
“我不知道啊……是我一时犯蠢,可我不是有意的……”
陆子溶动了气,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压着,一字一句吩咐:“将此人押下去看管,近日不必执行任务,依据凉州境况,另行处置。”
堂众带走了毛信,陆子溶终于撑不住,一口呕出来。
只不过他用巾帕捂着,无人看见他呕出的是血。
待到陆子溶离去,堂前围观的众人中,有人嘟囔了句:“我觉得毛信说得也没错。
掌事之人,不就是罗知州么?”
一旁的堂众冯逸看过去,见又有人说:“是啊,堂主一直是这个样子,公事公办,对我们丝毫不留情面。”
另一人道:“瞧他那张冰山似的脸不就知道了,你何曾见他对我们笑过?那般冷漠之人,还指望他可怜你?”
冯逸突然问:“许多兄弟姐妹都这样想么?”
“那我可没问过,就算想也不敢说啊。
咱们堂主那么大本事,还得跟着他吃饭呢!”
“行了别说了,再给人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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