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第7页)
芭蕉小筑二楼外有一块小小的露台,平日里种些花草,并不是给人呆的。
此时傅陵正喘着粗气,将几盆枯枝推到一边,坐在一片凋败之间。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掉的,但他做不到。
他人都走到楼梯口了,硬是拐去了露台。
傅陵满心都是陆子溶方才的模样。
他激动时说出的话语,他难耐间发出的声响,他强忍着却藏不住的神情,他眼尾渐浓的绯色……
原来他跪着挨打时,他的太傅在想这些么?
生动的想象令傅陵激动不已。
他想取悦他,就如自己说过的那样,让陆子溶高兴了,他才能高兴。
可他最开始把陆子溶抓来,不是为了羞辱他、报复他么?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傅陵仰首望向夜空,无星无月。
许是因为出来得匆忙,未曾披上外袍,又或是因为释放之后身子疲惫,他第一次觉得初冬的夜晚竟寒冷如斯。
他用力甩了甩头,为了赶走这种怪异的感受,他从记忆中调出另一幅画面。
大雨滂沱的夜晚,他接到密报,策马赶到京城郊外。
山野间藏着一栋不起眼的小楼,牌匾上是他亲笔题的「怀安楼」三个字。
此时这栋楼里安静得可怕,他在门口焦灼地唤了几声,无人应答。
他只好让老郑翻出钥匙,颤抖着手开了门。
血腥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到处都是切断的手臂和腿,血把歌舞的高台染成了暗红,一颗头颅骨碌碌从楼梯上滚下。
头颅主人是怀安楼楼主,傅陵的大舅。
他行走在血肉之间,认出了那一张张脸。
有他在这世上仅剩的亲眷,有他曾共事的僚属,如今都四分五裂,化作漫天腥腐。
傅陵终于跌倒,跪在满是断肢和鲜血的地上,颤抖着双手捂住脸。
疼,太疼了。
他能怪谁呢?怪世道不公,朝堂倾轧,抑或自己无能?
——都不好。
不如怪陆子溶吧。
想至此,傅陵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愤怒。
陆子溶不是对他心存爱慕么,那现在对他最残忍的惩罚就是直接走掉。
这样陆子溶就成了他的泄欲工具,被玩弄后再无情抛弃,一定很伤心。
听上去是完美的报复。
然而当傅陵迈开脚步时,屋里传来咳嗽声,断断续续,不甚清晰。
傅陵怎么也抬不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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