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新程

腊月的寒风早已被正月里的暖阳驱散，北京二环内那座静谧的四合院里，最后一丝年味，凝固在檐下未曾撤去的红灯笼上。

这是杨洛卸任克拉玛依市委书记、回到北京家中的第六个月。

半年休整，恰如长跑后的深呼吸，让紧绷了五年的神经得以舒缓，也让“儿子”

“丈夫”

“父亲”

“孙子”

这些曾被工作挤压至角落的身份，重新变得真切而温热。

过去的这个春节，是杨家近十年来人最齐整的一次团圆。

原因无他，久居西郊疗养院、平日喜静不喜动的爷爷杨浩田，在父亲杨建国和大伯杨建军的反复劝说下，终于点头回到这座承载着家族太多记忆的四合院过年。

老爷子虽已八十高龄，体弱多病，大病不犯，小病不断。

入冬以来，慢性支气管炎的老毛病犯了，咳嗽总不见好，精力也大不如前，走路需人搀扶，但精神头尚可，思维依旧清晰，身子骨还算硬朗。

年夜饭摆在正堂，一张硕大的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主位上是穿着崭新唐装、不时轻咳的爷爷杨浩田，旁边是悉心照料的母亲杨越；左手边依次是父亲杨建国、母亲杨越、大伯杨建军、伯母王美睫（已退休）；右手边则是姑姑杨诺（重庆市市长）、姑父李裕和（武警总医院院长），以及堂哥杨明宇一家。

杨洛、王柔带着女儿杨思洛（17岁，高三）、儿子杨思齐（9岁，小学）坐在下首。

席间没有谈论任何工作，话题围着孩子们的学业、北京城的变化、保健养生心得展开。

爷爷说话慢，偶尔插一句总能问到关键处，问杨思洛高考志愿是否想好，又提醒杨思齐不能光顾着玩，要多练字。

只有电视里播报脱贫攻坚相关新闻时，老爷子浑浊的目光会变得格外锐利，在杨洛脸上停留片刻，没多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手掌干枯而温暖，传递着无需言语的期许。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杨洛接到正式通知。

电话是中央组织部干部局打来的，语气正式简明：“杨洛同志，你的任职决定已经中央批准，定于2月xx日由部领导与你进行任职谈话，请做好相关准备。”

当晚，书房内，父亲杨建国与杨洛对坐。

“毕节那边，是块硬骨头，也是主战场。”

父亲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沉稳气场，“组织把你放在这个位置，看中的不只是你能扛事，更是你能团结大家一起干成事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记住，省委常委，首先是省委领导成员，再是毕节的书记。

凡事讲程序、讲规矩、讲团结。

家里有我们照看你爷爷，你只管安心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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