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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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秋哑然,她以为白肆是目前最知情的人,却没想到真正知道最多的那位,其实是白肆的爷爷。
她不敢去看白肆的眼睛,垂着头说:“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白爷爷笑了笑,拄着拐叹了口气:“想知道真相,不是什么错儿。
可老话说得好,‘拔出萝卜带出泥’,有时,为了拔出那棵想要的萝卜,带出来的还不是一般的淤泥啊。”
说到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说,“也是年纪大了,昨晚被那小毛贼吓了一跳,就崴到了脚。
我让老关对外说是夜里下雨,受了点惊吓。”
老关指的就是管家爷爷。
白爷爷说得轻松,白肆却是心中悚然:“爷爷,您是说昨晚有人进了你的房间,想偷东西?”
大概一时间联想到许多问题,他向来俊美的脸上也染了一层阴霾,“是什么人?他怎么闯进来的,小黑都没半点动静?爷爷,他……”
白爷爷摆了摆手,又朝沈千秋手里的档案袋努了努嘴:“就是为了这个。”
白肆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是因为我爸的事?”
白爷爷沉默片刻,才说:“这个档案袋,是当初沈家丫头走了以后,我让人从他家院子的那棵梨树底下挖出来的。”
他抬起眼,看着沈千秋,目光中隐隐透出一丝歉意,“沈丫头,你当初走的时候,一定以为白肆妈妈还有我这个老头子,都很不待见你吧?”
沈千秋微微一怔,抿着唇点了点头。
她那天为父亲送葬归来,就见那个自称姓唐名虹的红裙女人带着一群地痞占了自家院子。
可院子明明是她属意卖给白肆的母亲唐虹的,签了合同盖了章,却没想到人家搬出来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二话不说占了房子就赶她走。
她本没想那么仓促离开,毕竟父亲才过世不到两天,家里许多东西也来不及收拾。
可她那时才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又没有其他长辈帮忙操持,她能怎么办?那时她年纪再小,再涉世未深,也知道自己这是入了人家的套,想反悔也不能了。
她自己做的决定签的字,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所有后果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那天,她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匆匆离开,那种绝望如同一个不灭的烙印,死死钉在她的心里。
沈千秋就是想忘也忘不掉。
为什么她见到白肆的第一反应就是跑,为什么她始终对白肆表现出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抗拒,为什么……明明自己也心动了,却还是不敢接纳眼前这个人。
不单因为年龄,也不单因为两个人父亲当年不明不白的死,更是因为当年自己的狼狈离开,是白家长辈一手操纵的。
年龄差距可以靠时间来补,当年的谜团可以靠两个人一起努力去解,可白肆母亲以及白爷爷当年对她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才真正让沈千秋冷了血寒了心。
她和白肆之间横亘的东西太多了,新愁旧怨,牵扯不清。
白爷爷看她垂眸不语,眼睫却濡湿了,紧咬着牙也不想掉下泪来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白肆妈妈不喜欢你,也不愿意你和白肆有来往,这些我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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