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赏格难定质子忧思(第4页)
李玄业独自回到行辕,展开那份赏赐礼单,目光在那“金千斤”
、“帛五千匹”
上停留片刻,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将礼单递给周勃:“入库,登记造册。
金帛之物,分出一半,犒赏此次有功将士,尤其是阵亡及重伤者家属,优先发放。
另一半,连同本王的食邑加赏,全部变卖,换成粮食、药材、布匹、耕牛,用于抚恤和屯田。”
“王爷!
这……这可是陛下钦赐!”
公孙阙惊道。
“陛下赐我,便是我的。”
李玄业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我用它来抚恤我的兵,安置我的民,重整我的边关,有何不可?难道要我将这些黄白之物束之高阁,而看着麾下儿郎冻饿而死,看着朔方百姓流离失所吗?照办!”
“诺!”
周勃与公孙阙肃然应命,心中五味杂陈。
王爷这是将所有的赏赐,乃至自己的家底,都填进了这个无底洞啊!
可若不如此,这朔方,这北疆,又如何能熬过这个冬天,迎来下一个春天?
消息悄然传开,朔方军民无不震动。
那些赏赐,王爷分文未取,尽数用于抚恤和重建!
比起长安那遥不可及、口惠而实不至的“隆恩”
,王爷这实实在在的举动,如同寒夜中的炭火,温暖了无数颗濒临冰冷的心。
军心,在绝望中,反而生出一种同舟共济、誓死相随的悲壮凝聚力。
与此同时,长安,北阙甲第,郎官署。
世子李敢值宿归来,卸下佩剑,独坐于简陋的郎舍中。
窗外的雪光映着他年轻却沉稳的面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朝廷关于父亲封赏那“雷声大、雨点小”
的旨意,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
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动、猜忌防备的言论,他也隐隐有所耳闻。
身为质子,身处漩涡中心,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的惊涛骇浪。
父亲在朔方浴血奋战,挽狂澜于既倒,得到的却是猜忌和拖延。
而自己在这长安城中,看似安然,实如履薄冰。
梁王刘武一系的人,近来似有似无的拉拢;几位皇子外家的试探;甚至宫中一些宦官、侍卫态度微妙的变化……都让他心生警惕。
他知道,自己不仅是李玄业的儿子,更是北地李氏在长安的人质,是朝廷拿捏父亲、平衡北地的一枚棋子。
任何行差踏错,都可能给父亲、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公子,”
一名心腹伴当悄悄入内,低声道,“今日宫中传闻,陛下昨夜又昏厥一次,太医丞已连夜入宫。
长乐宫那边,灯火彻夜未熄。
另外,听说梁王府上前几日宴请了几位宗正、太常的属官,席间似有提及‘国赖长君’、‘贤王在京’之语。”
李敢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陛下病体沉疴,恐非吉兆。
梁王动作频频,其心昭然若揭。
在这种时候,父亲在边关威望愈盛,朝廷猜忌愈深,自己的处境也就愈发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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