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御宴暗流西使夜谒(第2页)
果然,酒过三巡,气氛微醺之际,试探便开始了。
一位与吕氏外戚过往甚密、素与功臣集团不睦的宗室老者,长沙王刘发,端着酒爵,笑呵呵地来到李凌席前:“靖王殿下,久镇北疆,劳苦功高啊!
听闻去岁匈奴犯边,声势浩大,殿下竟能以一地之力,屡挫其锋,真是我刘氏宗亲之楷模!
不知殿下麾下,现有多少带甲之士?每年钱粮耗费几何?方能维持如此强军?”
此话问得刁钻,看似恭维,实则暗藏祸心,直指藩王拥兵自重、耗费国帑之敏感处。
顷刻间,不少目光都聚焦过来。
李凌从容举爵还礼,面带谦逊笑容:“长沙王过誉了。
北地边陲苦寒,胡虏不时窥伺,为保境安民,不得不练些士卒,皆为自卫之用。
具体兵额粮秣,皆依朝廷制度,且有详细册籍,每年均上报大司农、太尉府核查备案。
凌才疏德薄,唯知恪尽职守,保陛下子民平安,实不敢言功,更不敢与中原富庶诸王相比。
所有一切,皆赖陛下圣明,朝廷调度有力。”
他巧妙地将问题引向朝廷制度与核查,并再次归功于皇帝朝廷,滴水不漏。
刘发干笑两声,又瞥了一眼李玄业:“这位便是世子吧?果然少年英才,气度不凡。
将来必是国之栋梁啊!”
这话更显意味深长。
李玄业立即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清朗而恭谨:“小子玄业,见过长沙王叔祖。
叔祖谬赞,小子愧不敢当。
小子年幼学浅,此番随父王入朝,正为聆听圣训,学习为臣为子之道,以期将来能效忠陛下,不负朝廷恩典。”
回答得中规中矩,既守礼,又表明心迹。
刘发见无机可乘,又寒暄两句,便讪讪归座。
不远处,太尉周勃与丞相灌婴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对李凌父子的应对似感满意。
御史大夫薛欧则面无表情,自顾饮酒。
此后,又有几位官员借机前来敬酒搭话,或问边塞风物,或探西域传闻,李凌皆应对得体,既不泄露机密,也不显得疏远,始终把握着谦恭、忠诚的基调。
李玄业则谨守本分,沉默寡言,但礼仪周到,令人挑不出错处。
整场御宴,李凌父子虽处风口浪尖,却如磐石般稳固,未给任何人留下可攻击的把柄。
皇帝刘恒在高座之上,偶尔投来目光,亦显得平和赞许。
御宴结束,回到诸侯邸,已是亥时。
李凌父子均感疲惫,但心神稍定。
然而,还未等他们喘口气,扈从来报:有一胡商打扮之人,持一枚刻有特殊暗记的玉韘(扳指),声称有要事求见,关乎西域乌孙。
李凌目光一凝,与公孙阙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长安城中,竟有乌孙使者能寻到此地?此事非同小可!
他立即命人将来人引至密室,只带李玄业与公孙阙在场。
来人进入密室,褪下兜帽,竟是一位高鼻深目、眼眶深邃的胡人,年约四旬,目光精明。
他右手拇指上,正戴着那枚与公孙阙所持信物配对的玉韘。
他抚胸行礼,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汉语低声道:“尊贵的靖王殿下,世子殿下,小人乃乌孙王子军须靡麾下千夫长阿史德,奉我主之命,冒死前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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