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下船不提船上事(第3页)
她们也走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个这样的故事在发生,开始于一个电话,结束于一沓钞票。
没有人会记得今天的细节,没有人会记得彼此的脸,没有人会记得在船上的那一日或者两日三日里发生了什么。
那些事像风一样吹过去了,不留痕迹,不留记忆,不留任何值得怀念的东西。
滨海机场,出发大厅。
韩振轩站在值机柜台前,把护照和身份证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去,低头核对信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出一张登机牌,递还给他。
“韩先生,您的登机牌。
登机口B23,登机时间下午九点二十,祝您旅途愉快。”
韩振轩接过登机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
他没有托运行李,只有一个黑色的手提行李箱和一件挂在手臂上的深灰色风衣。
行李箱不大,刚好能放进飞机头顶的行李架。
箱子里装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宝、一本书、还有一套用黑色帆布包包裹着的、不方便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那套东西他买了好久了一直没用过,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住,整整齐齐地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脸。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本时尚杂志的封面——帅气、精致、无可挑剔。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生理上的没有光——他的视力很好,不需要戴眼镜,看东西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情绪上的、从心底深处散发出来的暗淡,像一盏灯,灯丝还在,但电流不够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随时可能熄灭。
他排在安检的队伍里,前后左右都是人,有拖家带口去旅游的,有提着公文包出差的,有背着双肩包独自一人的。
每个人都在看手机,或者看头顶的航班信息屏,或者在跟身边的人说话,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样最好。
他不想被人注意到。
至少在滨海,他不想被人注意到。
那些目光——同情的、嘲笑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他受够了。
每次走进一个社交场合,他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躲不开也甩不掉。
那些人嘴上不说,但他们的眼神、他们的表情、他们说话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措辞,都在告诉他——他们知道那件事,他们觉得他很可怜,或者觉得他活该。
“艳照门”
。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也不肯愈合。
每次有人提起苏曼的名字,那根刺就往里扎深一寸;每次有人用那种“我懂你”
的眼神看他,那根刺就往外拔一点,但没有完全拔出来,还是留在肉里,碰一下就疼。
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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