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决意
及笄礼后的北凉王府,似乎一切如常。
那场短暂触碰引发的惊涛骇浪,被完美地封存在了徐念那夜流尽的泪水和此后更加沉静的面容之下。
她依旧每日练剑,只是那剑风中的“狠戾”
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为了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决绝。
她依旧会去听潮亭,不再躲在下面,而是偶尔会立在门边,静静地看一会儿母亲处理公务的背影,目光复杂,却不再有以往的怯懦与祈求。
那支古朴的木簪,她小心地收了起来,没有像其他首饰那样戴出去。
它像是一个烙印,一个谜题,静静地躺在她的妆奁深处,提醒着她那个夜晚的崩溃,也提醒着她,与母亲之间那一道看似无法逾越、却又因这唯一的触碰而显得更加复杂难言的鸿沟。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徐念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不断拉紧的弓弦,那支名为“真相”
的箭,已然搭上,蓄势待发。
西楚胭脂的浓烈红色,残破兵书上凌厉的笔迹,如同两簇鬼火,在她心底日夜灼烧,驱散了她对这座王府最后的一丝安于现状。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是谁?”
这个问题,不能再由别人来定义,不能再被流言和冰冷的目光所左右。
她必须自己去寻找答案。
而答案的,似乎就在那片与北凉有着血海深仇、又与她身世有着隐秘联系的西楚旧地。
这个决意,在她心中酝酿了数月,如同地火运行,终要破土而出。
这一日,秋意已深,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清凉山,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听潮亭八层,炭火早早地点了起来,驱散着湿冷的寒气。
徐渭熊正与两名负责边军粮草调度的官员议事,声音依旧是平的,冷的,条分缕析,不容置疑。
徐念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门外等候,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她的出现,打断了里面的讨论。
两名官员有些讶异地看向这位近日来愈发沉静寡言的小郡主,随即识趣地躬身告退。
书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轮椅上的徐渭熊抬起头,看向不请自来的女儿。
她的目光依旧冰冷,如同深潭,但在那冰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看到了徐念眼中那不同以往的神采——一种褪去了迷茫与挣扎后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平静。
徐念走到轮椅前,没有像及笄礼上那样垂首,而是微微抬着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母亲那足以让无数北凉文武噤若寒蝉的注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