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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雪坪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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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的冬天,来得总是格外决绝。

几场朔风过后,天地便彻底褪去了残存的秋色,换上统一的、苍茫的白。

雪花不是一片片飘落,而是一团团、一簇簇,被无形的巨力揉碎了,蛮横地倾泻下来,覆盖了亭台楼阁,压弯了枯树枝桠,将整个清凉山乃至陵州城,都拖入一种万物肃杀的沉寂里。

听潮亭八层,炭火烧得比平日更旺些,银丝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努力驱散着从窗缝门隙钻入的寒意。

徐渭熊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貂裘,依旧坐在轮椅上,面前是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卷宗和那张巨大的沙盘。

只是今日,她的心神似乎不如往常那般凝定。

窗外,漫天飞雪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帘幕,将远山近景都模糊成一片混沌。

然而,在这片混沌之中,却有一道极其醒目的、不断移动的墨青色身影。

是徐念。

十岁的女孩,穿着一身利落的墨青色窄袖练功服,手持一柄与她身高相仿的、未开刃的轻钢短剑,正在庭院中央的雪地里,练习着最基本的剑招。

动作还很稚嫩,力道也远谈不上充沛,甚至因为天寒地冻,她的手脚都有些僵硬,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一阵细碎的白雪。

但她练得极其认真,小脸冻得通红,鼻尖呼出的白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却丝毫不能动摇她眼中的专注与……一种近乎执拗的倔强。

她没有名师系统指点,徐渭熊从不亲自教她武艺,徐凤年虽宠她,所学的刀法却过于霸道刚猛,不适合女子筑基。

她所练的,不过是偷偷观察王府侍卫操练,或者从听潮亭下听来的那些零碎口诀中,自己摸索、拼凑出来的野路子。

可就是这野路子,在她日复一日、近乎自虐般的坚持下,竟也隐隐有了几分模样。

至少,那握剑的姿势,那出剑时腰腿配合发力的雏形,已远超寻常同龄孩童,甚至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近乎本能的狠厉与果决。

徐渭熊的目光,偶尔会从沙盘或卷宗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个在风雪中不断挥剑的瘦小身影上。

她的眼神依旧是冷的,如同窗外万年不化的积雪,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冰冷之下,似乎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情绪。

是审视?是评估?还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

徐渭熊收回目光,声音淡漠。

一名身着灰衣、气息内敛如同普通仆役,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无声地走了进来。

他是北凉“砾石”

的成员,专司传递最紧要的密信。

他手中捧着一个狭长的、毫不起眼的黑色木匣,匣身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接口处,封着一块殷红如血的奇特火漆,火漆上的印记,并非北凉王府的样式,而是一个极其古老、繁复的篆文——“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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