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家书抵万金
马蹄声在东南的官道上急响,林砚伏在马背上,风掠过耳畔,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气息。
他的手掌上草草包扎的布条又渗出血迹——那是从鬼哭岛悬崖滑降时磨破的伤,在海上泡得发炎,如今骑马颠簸,疼痛锥心。
但他不敢停。
渔村大娘塞给他的干粮在怀里硌着胸口,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两样东西:冰冷的金属块,以及婉清绣的荷包——荷包已经送走,里面只余一缕空落。
他想起写那封信时手在抖。
不是累,是怕。
怕写长了耽误时间,怕写短了说不尽。
最后只挤出一句“念汝甚,思囡甚”
,六个字,墨迹透纸。
剪下还魂草根须时,他指尖都在颤——那草是为太子救命用的,他私心留这一点,像是偷了天家的福泽,只盼能护住妻女平安。
“大人,前面就是驿亭,换马吗?”
带路的幽泉伙计勒马问道。
林砚抬眼,日头已经西斜,天色将晚。
他摇头:“直接去水师大营。
杨军门此时应在营中?”
“按惯例,戌时前军门会巡营完毕,回帐处理军务。”
“来得及。”
马鞭再扬,尘土卷起。
林砚盯着前方逐渐清晰的丘陵轮廓,心却飘向另一处——江南,婉清现在在哪?信鸽该到了吧?她看到那缕头发,会不会红眼眶?囡囡会不会抱着荷包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
他喉结动了动,把酸涩咽下去。
不能想。
一想就软了。
这世道,心软的人活不长,可他偏生在刀尖上还揣着一团火——那火是婉清夜里为他留的灯,是囡囡学说话时含糊的“爹爹”
,是家。
天色彻底暗下时,温州府水师大营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星海。
辕门前哨兵厉喝:“来者何人!”
林砚勒马,掏出幽泉的令牌和离京前太子给的密令牙牌:“翰林院修撰林砚,有紧急军情面禀杨提督!”
哨兵验过牌,脸色一变,匆匆进去通报。
不过半盏茶时间,一名着铠甲的副将大步迎来,抱拳:“林大人!
军门正在中军帐等候,请随我来。”
穿过层层营垒,耳边是士卒操练的呼喝、兵器碰撞的铿锵、战马嘶鸣。
空气里弥漫着海腥、汗臭和硝烟混合的味道——这是战场边缘的气息。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一名五十余岁、面容黝黑如铁、鬓角已霜的老将正俯身看沙盘,闻声抬头。
他目光如鹰,在林砚身上扫过,尤其在血迹斑斑的手掌和憔悴面色上停顿一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