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裴如凇听完小太监的传话,险些当场炸了,幸好他这些年见多了大风大浪,脸上还勉强能绷得?住表情,送走对方?后,他回到厢房内沉思片刻,起身去见中?书令源叔夜。
论官位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起居舍人,说的话也就比耳边风声?音大点?,但源叔夜对他颇为客气,主要?还是在乎他驸马的身份,和颜悦色地问:“雪臣有什么事?”
源叔夜为相?七载,深得?皇帝信重,此人工于心计,城府深沉,治事也颇有手腕,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太子,当年先后拥立晋王、越王,将太子一党打压得?几乎无地容身。
裴如凇向他行礼,面露忧色,道:“下官有一事不知如何处置,还请源相?指点?一二。”
源叔夜心中?微微纳罕,嘴上却道:“你且说来听听。”
裴如凇道:“今日早朝,御史弹劾城阳长公主治家不严,刚才听说长公主已?入宫求见陛下。
此事最初由持明公主举发,但长公主于国有大功,又是太子妃之?母,若陛下开恩,赦免了长公主家奴,下官是该劝谏陛下,还是该闭口不言?”
源叔夜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作为持明公主的驸马,公主的立场就是裴如凇的立场,可是长公主权势滔天,牢牢地拿捏着两代皇帝,如果和她对着干,又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
他思忖片刻,缓声?道:“陛下金口玉言,已?在朝会上答应过的事不会轻易收回,再说一国之?君,岂会因区区几个家仆破例?雪臣且把心放回肚子里。”
裴如凇苦笑?道:“但愿如此。
只是源相?切莫忘了符氏兄弟之?事,陛下不信前朝信后宫也不是第一回了,再者长公主毕竟地位超然,她的话,分量或许比我们所想得?还要?重。”
源叔夜想起松阳行宫那惊魂一夜,深有同感,点?头道:“若真是那样,到时候诏令传到中?书,我等少不得?要?犯言直谏,请陛下收回成?命了。”
裴如凇得?了他的准信,了然颔首,向他行礼告辞,退出了值房。
他走后源叔夜琢磨了一会儿?,猜想裴如凇大概是听到了某些风声?,皇帝很有可能会赦免长公主家奴,所以特意过来给他提个醒,希望他能帮着劝谏皇帝,不要?太过纵容城阳长公主。
虽是借力打力,也算是出自一片忠心,没什么算计,源叔夜不介意帮他这个小忙。
可是谁都没想到,隔日皇帝传诏,旨意却是迁裴如凇为秘书丞兼知制诰,而赦免城阳长公主家奴的命令,竟然直接绕过了中?书门下,以皇帝手令的形式传到了京兆府何攸的堂上。
这下源叔夜彻底坐不住了。
门下侍中?苏利贞是太子外祖,与城阳长公主连着亲,自然不会说什么,可中?书省职掌草拟诏敕,凡有诏命,皆出于中?书,这是他的权力根本?。
今日皇帝可以为了长公主写手令,焉知明日不会再换个内侍传私旨?政令不由中?书省出,他这个中?书令跟摆设有什么区别?
这一天,中?书省整座厅堂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不祥气氛。
晚间?源叔夜回到家中?,把自己关在内堂思量许久,召来心腹,吩咐道:“派几个人盯紧了关国公和长公主,看?看?他们平日里都和什么人来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