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后每一年,我都会陪殿下过来,这座浮屠塔站得下两个人,我们看得到的万家灯火里,必定会有属于殿下的那一盏。”
他的个子其实很高,这么站着时闻禅得稍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可是他的姿态又放得很低,像是绕着腿蹭人的小猫小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长进了啊,裴公子。”
闻禅挑起眉梢,轻声调侃:“上次不知道是谁跟我要死要活的,现在已经会说漂亮话了。”
裴如凇掩饰般地遮住半张脸,撇过头去虚咳了一声:“殿下说笑了。”
闻禅眼尖,一眼瞄见了他手指关节上的红印,虽然光线昏暗,但仍能分辨出红肿的迹象:“手怎么了,受伤了?”
裴如凇一时大意,立刻缩回手,以层层垂落袍袖遮掩住:“没什么,可能是天冷冻的。”
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家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又不常骑马射猎,双手通常保养得很好,除了弹琴写字磨出的茧子外不会有什么伤痕。
“冻伤?烫伤?”
闻禅猜测,“伤在手背和手指关节,你跟人打架了?对方是谁,竟然值得你亲自动手?”
裴如凇:“……”
他弱不禁风的小白花形象岌岌可危,眼看快要维持不住了,踌躇着不肯回答。
闻禅眼里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嘴上还促狭地故作安慰:“没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年少轻狂,谁还没有上头的时候?冲动出手也是情有可原……嗯,四十多岁怎么不算青春年少呢?”
裴如凇:“……”
“不是故意的……”
“嗯嗯,我理解,拳头有它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懂的。”
“是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裴如凇闷闷地道,“无法启齿,总之是对殿下不敬。
我实在听不下去,就把那个人堵在了酒楼后巷……打了一顿。”
闻禅虚心请教:“那个人是?”
“郑衡玉。”
裴如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生气,“就是殿下挑出的那三个驸马候选之一。”
上次从宫中出来后,秦郑二人已有冒犯之语,裴如凇当时碍着名不正言不顺,不好正面发作,只得在心中暗暗记下一笔,留待日后清算。
谁知今日晚间,他与朋友相约在酒楼会面,才落座不久,隔壁就吵吵嚷嚷地涌进来一群锦衣公子,还带着三四个妖娆妩媚的歌伎。
那些人显然张狂惯了,一坐下就吆五喝六地要酒,起哄为郑公子贺喜,吹捧他成为驸马候选,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如今美名传遍京城,锦绣前程指日可待。
郑衡玉与众人推杯换盏,被捧得飘飘欲仙,最后竟然搂着那妓女,醉醺醺地笑道:“什么公主贵女,都比不过我们云芳可人儿,我才不稀罕……”
裴如凇听到此处,终于气炸了。
他那朋友也是个热爱煽风点火的:“想拾掇他还不简单?派个人给他送信,就说慕名相邀,请他到雅间一叙,到时候麻袋一套,顺后窗推出去,神不知鬼不觉,随你怎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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