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第2页)
予泽向观音进了一炷香,跪在我身边静等。
我专心致志,直到那柱香燃完,才回首道:“你对北方战事如何看?”
予泽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此刻听我问起,不假思索道:“自乾元二十年年末,赫赫就屡有犯我边疆之事。
只是一来,当时父皇正对西南用兵,二来才刚刚处理了先汝南王谋逆之事,□乏术,不曾理会他们。
且赫赫小动作频频,却不曾真的起兵进犯,所以事情没了下文。”
“哦?”
我捡佛豆的手指一顿,望向予泽道:“你认为赫赫不会挥兵南下侵我大周?”
予泽眉头微皱,脸色肃然,否定道:“不,相反,儿子认为北方战事这两年内就会爆发。”
我右手一颤,手心捏着的豆子蹦跳着四处散落,强自镇定道:“怎么说?”
予泽沉浸在思绪里,未查觉我神色有异,道:“儿子曾与武安、璧山查阅过赫赫历史风俗。
赫赫自古生活在北方草原之上,逐水草而居,牧牛羊为生。
草原虽然辽阔,春夏秋犹可,丰年的时候水草肥美。
但若时令不好,寒冬之际,多有饿殍。
赫赫百姓放羊牧马,随季节迁徙,几乎个个都是马背上长大的。
战事将起之时,拿上刀箭,就是天生的骑兵。
是我大周兵士不及。
儿子和武安璧山查阅资料,发现赫赫这一代可汗年纪五十有四。
那赫赫,化外之民,不知长幼,不懂尊卑,只以实力为尊。
儿子有个大胆猜测,赫赫迟迟不进犯我大周,是否是在内斗?——头狼总是最强壮的那一匹,可汗年老力衰,但他的儿子们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肯臣服在老狼身下?”
我心头惶惶,问予泽:“那么,他们现在已经推举出新可汗了?”
予泽缓缓摇头,道:“儿子不知。
只是赫赫沉寂了三四年了,此时又来扰边,想来是有了结果。
可惜儿子年少,不能参与军国大事,否则也不必在此胡乱揣测。”
予泽说罢,抬眼望着我道:“母妃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您一向对国事不上心的。”
我心绪不宁,索性不再捡豆子,起身和予泽坐下,道:“一直听说赫赫要起兵,却一直没有动静。
本宫还道今年与往年一样,雷声大雨点小,准备让你去北方军营里转转,多见识些人事。
听你这么分析,还是罢了。”
予泽却起了疑心:“母妃疼儿子如予瀚一般,恨不得放在手心里护着的。
儿子平常耍把大刀,还要将儿子拎到跟前好一通嘱咐。
怎么会想让儿子去那千里之外,母妃看不到的军营去?母妃莫不是瞒着儿子什么?”
我无意识的数着佛珠,一时拿捏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和予泽明说。
予泽安静的坐着,泰然自若的品着茶水。
佛堂缭绕的檀香袅袅盘旋升起,充斥这座佛堂每一处角落。
予泽不急不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佛堂响起,还未变声的童音中,无端显出一种稳重:“若是与儿子有关,还请母妃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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