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心头思绪电转,面上我不动声色的安抚诗韵:“你与本宫和甄贵嫔是同一年入宫,皇上对甄贵嫔的情分如何,你一直看在眼里。
这趟浑水,你还是莫涉及的好。”
我瞅着诗韵不以为意的撇嘴,警醒她道:“当年慕容家失败,华妃墙倒众人推,那些叫嚣最狠的,是个什么下场?”
诗韵激灵灵一个寒战,襄妃没了性命,华妃贴身宫女出身的乔选侍被撤了绿头牌,永不能侍寝。
我瞧见她听进去了,道:“若是那些言官所谏属实,皇上是为了甄贵嫔动管家,可见甄贵嫔的恩宠,犹在当年华妃之上。
她眼下瞧着处境危险,但有皇上护着,实则再安全不过。
你若乐意看她笑话,只管看着,切勿动手。”
诗韵福了一礼道:“是。”
想了想很是不忿的道:“难道咱们就任由她那般猖狂?”
我微阖上眼,数着手里的佛珠,道:“你今年年岁几何?”
诗韵一怔,面色微赧,道:“二十有七。”
我带了些许叹息,道:“是了,你今年二十七,本宫二十六,皆青春已逝了。
明年是选秀之期,又要有许多尽态极妍的女子入宫。”
衰老,是后宫女人最恐惧的问题,因为它带来的是恩宠的坟墓,荣耀的衰落。
诗韵垂了眼睑,脸色微黯,宫殿之上一时寂静无声。
不知沉寂了多久,我道:“乾元十三年起,你与本宫相互扶持着一路走来,也算是历经风雨陷阱。
这两年事多,本宫许久未与你说说心里话。
今天咱们也敞开着说一说。
如今本宫为贤妃,已是封无可再封,必将止步于此。
你是从一品的淑仪,前头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因此你对恩宠热络些,也是人之常情。”
诗韵张嘴欲辩,我摆了摆手,继续道:“本宫并非是说你错了,你没有做错。
这个紫奥城阶级森严,这里面的人入了名利场,除了棠梨宫的那位,谁敢说自己不想进一步做那人上人?本宫想,所以本宫现在是贤妃,你想,所以你是淑仪。
可是,诗韵啊,时不我待,女人的青春从不能久远。
以色侍君者,色衰而爱弛。
咱们都老了。”
诗韵眼眶微红,倔强的看着我道:“咱们陪了他十年,凭什么他身边鲜花依旧,咱们却人老珠黄,被弃如敝屣?我不服!”
我沉默,轻声一字一句道:“本宫也不服,可是本宫不得不服!
他是君王,我们是妃嫔,我们只能认命。”
诗韵心头悲凉,泪水不自禁的滑了下来。
我轻叹一声,我们到了这个年纪,重要的不是恩宠地位,是心态的转变。
我们得认识并接受我们将来的日渐失宠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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