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猪笼草妖阿笼上
溪云村坐落在岭南深处,村后那片雾蒙蒙的溪云岭,老辈人总说“山里多精怪,切莫贪晚归”
。
可村里的半大孩子都知道,岭上最“怪”
的不是会哭的樟树,也不是偷鸡的黄皮子,而是西坡那块湿漉漉的草甸子里,长着的一丛“会喘气”
的猪笼草。
那丛猪笼草比别家的都壮,最大的那个“笼子”
足有两个拳头大,笼盖边缘红得像抹了胭脂,风一吹,笼盖轻轻晃,竟像人在点头。
村里的放牛娃狗蛋总爱蹲在草甸边看,有次他摘了颗野草莓,试探着往那笼口递,笼盖“啪嗒”
一下弹开,笼唇上的蜜腺亮晶晶的,像是在馋草莓。
狗蛋吓得往后一屁股坐进泥里,那笼子却没动静了,只慢慢合上笼盖,像个偷糖被抓的孩子,悄悄缩了缩叶片。
这丛猪笼草,便是阿笼。
阿笼修成人形才不过三年,道行浅得很。
别的精怪修个百八十年,要么能化出俊俏模样,要么能通些趋吉避凶的本事,偏他倒好,化形时不知哪步出了错,人形倒是有了——个子不高,皮肤是带点透明的嫩绿色,头发像乱糟糟的草叶,额前还耷拉着两片小小的、像猪笼草叶片的“刘海”
,最显眼的是腰间总悬着个巴掌大的竹编小笼子,那是他的本体凝练的“丹田笼”
,饿了就往里头塞两只肥硕的蚜虫,嚼得咯吱响。
他的本事也稀松平常:能让周围三尺内的空气变湿润些,笼唇上能泌出点甜滋滋的蜜水,再就是跑得比兔子快——倒不是修炼来的,是怕被村里的猎户当成山精打,练出来的逃命本事。
溪云村的人对他不算坏,也不算好。
猎户们见了他,会吆喝一声“傻笼子,别偷我晒的腊肉”
,他就慌慌张张摆手,露出两排细细的白牙:“不偷不偷,阿笼只吃虫子!”
村里的张阿婆心善,有时会端碗剩粥给他,看着他蹲在门槛上,捧着碗小口小口喝,总叹口气:“你说你这孩子,修啥不好,偏修个猪笼草,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阿笼不觉得苦。
他觉得溪云岭挺好,溪云村的人也挺好。
唯一让他犯愁的,是每月十五的“精怪例会”
。
那例会是岭上的老樟树精召集的,说是“交流修炼心得”
,实则是老精怪们摆资历、小精怪们凑热闹的场合。
每次去,松鼠精吱吱总抢他的蜜水吃,竹节虫妖节节总嘲笑他的“绿皮肤像没长熟的黄瓜”
,最让他难受的是老樟树精的眼神——那眼神像看块没开窍的石头,每次都慢悠悠道:“阿笼啊,你这修为,怕是再过一百年,也化不了真正的人形。”
每次散了会,阿笼都蹲在自己的草甸子里,摸着本体的大笼子叹气。
笼盖轻轻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他就对着笼子说:“我也想厉害点,可我只会泌蜜水、抓虫子,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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