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剑妖借屋修板凳上
王大春蹲在门槛上凿榫头时,那柄锈剑正插在他家柴房的墙缝里。
秋阳把梧桐叶晒得发脆,他手里的凿子刚敲到第三下,就听见柴房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生锈的弹簧突然绷紧。
邪门了。
他啐了口唾沫,去年从后山捡来的破剑又在闹腾。
那剑身长二尺七寸,剑鞘是块烂木头,唯一像样的是剑柄上缠着的老藤,摸上去总带着股潮乎乎的暖意。
村里老人说这是前清秀才陪葬的玩意儿,劝他扔了,可王大春觉得劈柴顺手,就一直留着。
柴房的响动越来越怪,先是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接着是的摩擦声,最后竟传出吱呀——的木头呻吟,活像有人在里头拉锯。
王大春捏着凿子摸过去,推开门的瞬间,半截舌头差点吐出来——
那锈剑正悬在半空,剑尖挑着他昨天劈坏的板凳腿,剑身在阳光下转得像个银陀螺。
更奇的是柴房墙角的刨花,正随着剑的转动飞起来,一片片粘到板凳的裂缝上,竟用木屑自己补起了缺口!
你你你......王大春的凿子掉在地上,手指着那剑说不出话。
剑突然停了,剑尖地戳在地上,剑鞘上的烂木头簌簌往下掉。
一道青烟从剑柄里冒出来,在柴房中央凝成个半透明的人影,青布长衫,墨发高束,眉眼倒是俊朗,就是脸色比纸还白,嘴唇红得像抹了血。
吵死了。
人影抬手揉了揉耳朵,声音像两块铁片在摩擦,我补个板凳你鬼叫什么?
王大春往后蹦了三尺,屁股撞在柴堆上:你是......剑妖?
人影翻了个白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刨子,手指在刃口上一抹——那豁了口的刨刃竟自己合上了。
什么妖不妖的,他把刨子扔回工具箱,我是剑灵,守着这破剑三百年了。
要不是你昨天劈柴把我震醒,我还懒得理你。
王大春盯着他捏过的刨子,刃口亮得能照见人影。
这才想起前阵子总觉得奇怪:断了的墨斗线会自己接好,钝了的锛子早上起来准锋利,原来都是这玩意儿在捣鬼。
你......你补我板凳干啥?
剑灵飘到他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他额头,一股松木混合着铁锈的味道扑过来:看不得好木头遭罪。
你那凿子用得跟砍柴刀似的,榫头歪得能跑老鼠,再不管管,全村的家具都得被你祸害光。
王大春的脸腾地红了。
他爹死得早,木匠手艺学了个半吊子,做的板凳总晃悠,桌子总歪腿,村里除了张寡妇家实在没人肯找他做活计。
那......那你会修东西?
剑灵突然笑了,眼角飞出两道红纹:你以为我三百年都在剑鞘里睡觉?前清时候我跟着张秀才,他写文章的毛笔,算账的算盘,哪样不是我夜里偷偷修好的?他突然飘到墙角,指着王大春堆着的烂木件,那把椅子腿是被你凿穿了吧?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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