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槐树沟床板记(第4页)
狗剩笑了,拍了拍床板:“没事,是我这老伙计跟你打招呼呢。”
他把床板成精的事跟二丫说了,二丫听得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摸了摸那块木节:“它还挺厉害?”
“可不是嘛。”
狗剩说,“以后咱们好好待它。”
床板“咔哒”
响了一声,像是在应承。
从那以后,槐树沟多了桩奇事。
狗剩家的床板会说话,村里人都知道了,但没人害怕,反倒觉得稀奇。
二丫心灵手巧,给床板缝了个漂亮的床罩,床板就再也没硌过人;她要是做了好吃的,总会留点放在床边,第二天准会被啃得干干净净,留下点木屑当回礼。
有回村里闹耗子,各家各户都遭殃,就狗剩家没事。
二丫半夜醒了,听见床板发出“咯吱咯吱”
的响声,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第二天就见床底下躺着几只吓破胆的死耗子。
日子一天天过,二丫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叫小木,小名就叫“床板”
。
小木刚会爬的时候,总爱趴在床板上啃那块木节,床板也不恼,只是轻轻晃悠着,哄他睡觉。
后来,狗剩成了村里的老长辈,小木也娶了媳妇,生了孙子。
那张老榆木床板依旧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只是颜色更深了,木节上被摩挲得油光锃亮。
有天晚上,已经成了老头的狗剩躺在床上,摸着那块木节,跟二丫说:“你说这床板,到底是啥成精了?”
二丫笑了:“管它啥成精呢,陪了咱们一辈子,比啥都强。”
床板“嗯”
了一声,像是在赞同。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那块木节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是在笑。
第二天一早,小木进来给爹娘请安,发现老两口依偎着睡在床板上,脸上带着笑,再也没醒过来。
床板安安静静的,那块木节平平整整的,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后来,小木把床板拆下来,做成了一个小小的木箱,用来装爹娘的遗物。
箱子就放在堂屋里,每逢初一十五,他总会擦一擦,对着箱子说说话,说家里的事,说村里的新鲜事。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小木会听见箱子发出“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应他。
他知道,那是老伙计还在呢,还在听着槐树沟的故事,听着日子慢慢流淌,就像村口那条小溪,悠悠闲闲,淌过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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