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草屋阿茅下
开工那天,村里人都来帮忙搬砖。
小周也来了,还带了包茶叶,是他托人从城里买的好茶叶。
他把茶叶放在草屋的竹桌上,对着空屋子说:“这茶给你‘尝尝’,比云雾茶浓,你要是不爱喝,就丢出来。”
那天傍晚他来取工具,茶叶还在桌上,只是茶包被拆开了个小口,里面的茶叶少了一小撮,竹桌旁多了片新摘的竹叶,叶尖卷着,像只小手在招手。
集散点盖起来后,月牙村的茶叶和竹笋运得顺顺当当。
收茶的卡车停在集散点,司机们总爱往草屋那边瞅——那草屋太显眼了,茅草屋顶总干干净净的,雨天别的地方漏雨,就这草屋的屋檐滴水格外匀,像有人在上面摆过瓦片;晴天太阳最毒的时候,草屋门口总飘着点凉风,司机们歇脚时爱坐在草屋前的石头上,说比树底下还凉快。
张婆婆隔三差五往草屋送吃的。
蒸了米糕就放两块在窗台,烙了玉米饼就摆一张在门槛上。
第二天去看,吃食准没了,窗台上会多朵野菊,或是颗野栗子。
有回她送了碗刚熬的绿豆汤,忘了拿碗回来。
第二天去寻,碗摆在竹桌上,洗得干干净净,碗底还垫着片马齿苋叶子,叶子上沾着点绿豆皮,像是没擦干净的调皮样。
“你这小东西,还知道留个念想。”
张婆婆笑着用拐杖敲了敲土墙,土墙“簌簌”
掉了点土渣,落在她的鞋面上,像在撒娇。
刘老五也不骂草屋了。
上个月他在集散点搬竹笋,不小心把腰闪了,疼得直不起身。
同事要送他去医院,他说“先去草屋歇会儿”
。
他坐在草屋的竹椅上,靠着墙闭着眼,突然觉得腰上暖暖的,像有人用热毛巾在敷。
等他缓过劲来,看见墙缝里冒出根茅草,轻轻蹭着他的腰,像是在问“好点没”
。
从那以后,刘老五每次去竹林挖笋,都会往草屋门口放两根最嫩的,嘴里嘟囔:“给你‘吃’,别总偷我篮子里的。”
他没说的是,上次他的竹篮破了个洞,第二天去草屋找,篮子上的洞被青藤补好了,还编了个小提手,比原来的还好使。
孩子们最爱在草屋前玩“过家家”
。
把野花插在草屋的墙缝里,说是给“草屋阿茅”
戴花;把书包往门槛上一放,跑到竹林里追蝴蝶(其实谁也没追上,蝴蝶总像长了眼睛,刚要抓住就飞进草屋,从另一个窗口飞出来);下雨时躲在草屋檐下,能听见“滴答”
声里裹着些细碎的响动,像有人在哼不成调的儿歌。
秋末的一天,城里来了个穿西装的男人,是家旅游公司的老板,姓黄。
黄老板说月牙村的竹林和老草屋有“原生态味”
,想开发成民宿,让草屋也改成“网红打卡点”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