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张记布庄的手套精下(第2页)
旁边站着位穿蓝布衫的姑娘,笑盈盈地看着他,鬓边别着朵石榴花。
入了冬,桃花镇下起了第一场雪。
张明远给手套精缝了个小棉垫当窝,就放在柜台的抽屉里,里头还垫了层羊绒,暖乎乎的。
可手套精不老实待着,总爱凑到炭盆边烤火,结果把腕口的抽绳烤焦了点,气得张明远罚它一天不准出门。
被罚的手套精蔫蔫地趴在抽屉里,三根指头都耷拉着,看得张明远心里直软。
他拿出爷留下的貂绒线,给它织了个小袖套,套在腕口,又暖和又好看。
手套精立马忘了被罚的事,戴着新袖套在屋里蹦来蹦去,活像个得了新衣裳的孩子。
转眼到了年根,布庄格外忙。
张明远从早忙到晚,累得倒头就睡。
可每天早上醒来,总能发现案上的布料被理得整整齐齐,裁好的衣片也叠得平平整整,连账本都被翻到了当天的页数。
辛苦你了。
他摸着趴在账本上打盹的手套精,心里暖暖的。
大年初一那天,张明远给手套精做了件新衣裳——用红绸缝了个小肚兜,上面还绣了个字。
手套精穿上肚兜,得意地在他面前转了三圈,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那是个用碎布头缝的小钱包,针脚比之前规整了不少,里面还塞着几枚铜钱,是平时它帮着算账时的零花钱。
给我的?张明远眼眶一热。
手套精点点头,突然跳起来,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下,像是在拜年。
红绸的触感软软的,带着点炭盆的暖意,看得他心里甜滋滋的。
开春后,张明远发现手套精好像变大了点。
之前只能勉强握住一枚铜钱,现在能抱着银子跑了;三根指头也长了些,缝补的针脚越来越规整,有次给李大娘补袜子,她还夸小张掌柜的针线活见涨,听得张明远哭笑不得。
更奇的是,它好像越来越通人性了。
有回张明远染风寒发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湿布给他擦额头,还把炭盆往床边挪了挪。
醒来时发现,手套精正趴在他枕边,红绸里子湿漉漉的,腕口的抽绳还在滴水——它竟是用自己蘸了凉水给他降温。
傻东西,冻着了咋办?张明远把它揣进怀里焐着,声音都带了哭腔。
怀里的手套精动了动,用指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说。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张记布庄的生意越来越好,张明远娶了邻镇的李姑娘,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叫念祖,意思是不忘祖宗的手艺。
小念祖刚会爬的时候,就爱抓着那副红绸手套玩。
手套精也不恼,任由他拽着抽绳在地上拖,或是把它当玩具啃。
有次念祖把它扔进了尿盆,张明远气得要打孩子,手套精反倒蹦到他手上,用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求情。
你呀,就是太惯着他了。
李姑娘笑着把手套精捡起来洗干净,晒在院里的竹竿上。
阳光下,红绸里子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永远不会褪色。
念祖长到五岁那年,镇上起了场大火,烧了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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