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依旧饭局

第151章依旧饭局

几轮下来，这位赵太太倒是回答地滴水不漏，远远瞧着，跟赵主任的身影高度重合。

几人面面相觑，寻思这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对付男人，他们有一套流程，灌酒，捧杀，金钱和美色诱惑。

对待女人，他们倒是没有什么经验了。

凡是需要他们去讨好献媚的女人，必然身处高位。

身处高位的女人，必然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

在这个男人占主导的场子里，她们要付出比男人多一倍的努力，才能拿到同样的东西。

她们比男人更谨慎，更勤恳，更珍视自己拼杀来的一切。

金钱和美色？几个人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

赵家的长孙媳妇，缺钱吗？至于美色，他们看了看顾攸那张脸，又看了看彼此那张被酒色掏空了的脸，很默契地没有提这茬。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王建国要送她回旅馆，她说不必了，自己走走。

顾攸就带着给常海华的葱油拌面，沿着外滩一路往回走。

沪上的四月，天黑得不算早。

七点刚过，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色，压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箔。

外滩的风从黄浦江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柴油味儿，黏糊糊的，但不难闻。

江面上有几艘货船，黑黢黢的，船头的灯亮着，在水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光。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闷闷的，像老牛叫。

顾攸走在南京路上，这条路在这个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霓虹灯一家比一家亮，红的绿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

商店的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衣裳，模特身上穿着垫肩西装、踩脚裤，脖子上系着丝巾，头发吹得高高的，脸上画着浓妆。

音响里放着邓丽君的歌，声音软绵绵的，从这家店传到那家店，混在一起，听不清歌词，只听见那个调子，悠悠扬扬的，在夜风里飘。

顾攸走得慢，不急。

她喜欢这个点儿的沪上，热闹但不吵，繁华但不浮。

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有的赶着回家，有的赶着赴约，有的跟她一样，没什么目的，就是走走。

有轨电车从她身边开过去，叮叮当当的，车窗里透出昏黄的光，照着那些挤在一起的脸。

有人靠在车窗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她拐进一条小马路，两边是旧式的里弄，红砖墙，黑铁门，门楣上刻着年份，有的是一九三几年，有的是一九四几年。

墙根下种着几棵法国梧桐，叶子还没长全，稀稀拉拉的，路灯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地的碎影子。

有人在弄堂口生煤炉，烟呛得她咳了两声，那人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啊”

。

她摇摇头，快步走过去。

弄堂里飘出来炒菜的味道，葱姜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就出来了。

有人喊“小囡回来吃饭了”

，一个小孩子从她身边跑过去，手里拿着一个纸风车，跑起来呼呼地转。

顾攸把这里当成一个避世之地。

她突然觉得很幸福，这里好欢乐，没什么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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