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提亲

第46章提亲

是灯光。

他最先想起的总是灯光。

南麓饭店那盏水晶吊灯亮得太张扬了，一千多瓦的光通量，把大堂照得像舞台。

而她就站在舞台中央，站在电梯门缓缓打开后那道逐渐变宽的金色光缝里，整个人被光浸透了。

两秒钟，或许更短。

他看见她的碎花裙摆被夜风撩起一个角，看见她手里那个百货商场的纸袋勒出细细的红痕，看见她跑乱的碎发贴在脸颊边，有一缕甚至翘了起来，像刚睡醒的猫。

她胸口微微起伏着，大约是跑得太急，鼻尖沁出一点细密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那双眼睛——他后来跟顾攸描述过无数次，每次都词穷——那一刻正望着他，里面有来不及收起的急切，有认出陌生人的礼貌打量，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少女特有的、不自觉的娇憨。

像小鹿。

他当时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这个词。

不是那种受惊的、怯生生的小鹿。

是春天的、刚学会奔跑的、还不知道这世间险恶的小鹿。

莽撞，鲜活，浑身都是亮晶晶的生命力。

然后她眨眨眼，忽然笑了，好像在说：哦，是你呀。

可她分明不认识他。

赵珩喉结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进来吧。”

他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甚至有些过于温和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旁边让出半步。

她“嗯”

了一声，迈进来，站到他身侧。

电梯门缓缓合拢。

狭小的空间里，有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大概是茉莉香，淡淡的，混着夜风的凉意和跑过路后未散的体温。

赵珩垂着眼，盯着电梯按键上那排数字，余光里却全是她。

她比他矮一个头，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清楼层显示。

碎花裙摆轻轻晃动，蹭过他的裤腿。

她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站着，手里的纸袋换了个手。

“几楼？”

他问。

她想了想：“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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