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安庆雨战
安庆城外的清军大营,连日阴雨把黄泥地泡得软烂如浆。
一脚踩下去,泥浆“咕叽”
一声就能没过脚踝,冷意顺着靴底往上钻,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里。
勒克德浑站在营帐门口,风裹着雨丝砸在脸上,生疼生疼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寒气。
他身上的棉甲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坠着肩膀,每动一下都能听见甲片摩擦的“咯吱”
声。
衣襟下摆滴下的雨水在脚边积了一小滩,模糊地倒映着他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营账帆布上的泥浆干了又湿,结成一块块暗褐色的硬壳,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落在泥地里碎成渣。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五次攻城失败留下的耻辱印记。
第一次攻城时,他还信誓旦旦地对麾下将领们拍着胸脯说“三日必破安庆”
。
可现在,别说破城,他的人连城墙根都没真正站稳过。
反而折损了近两千弟兄,连带着二十门红衣炮也成了摆设。
他右手攥着份急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信纸边缘,都快把纸边磨得起毛。
信纸被雨水泡得发皱,边角卷了起来。
上面“博洛战死”
“郑森援军三日内抵安庆”
几个字,虽被墨晕得有些模糊。
却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心上,疼得他呼吸都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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