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讨虏任贤
南京晨雾裹着寒意未散,秦淮河面划过三艘快船。
船帆低卷,郑氏商号的锚纹在雾中若隐若现。
舱内《讨虏檄》抄本用油纸裹实,桨手盯着长江方向。
清军江面侦查船刚从燕子矶附近划过,桨声压得极低,仍将“保我汉家衣冠”
的字句,硬送向江南各府码头。
都察院布告栏前,生员围着檄文挤得密不透风。
穿蓝衫的少年抄到“守此桑梓纺车”
时,腰间突然被硬物抵住——是南岸清军侦查哨兵的刀鞘,对方趁雾潜来打探,见人密便盘问。
“抄什么?”
哨兵呵斥刚落,旁侧老秀才猛地扫落少年墨砚。
墨汁溅满哨兵靴,老秀才喊:“瞎了眼!
弄脏爷的鞋!”
趁哨兵骂骂咧咧擦鞋,少年赶紧将抄好的檄文塞进制袜筒,指节攥得发白。
哨兵本就心虚,骂两句便缩入雾中,往长江北岸退去。
吏部台阶上,郑森看着陈永华盖官印。
铜印落纸“咚”
地一响,震得钱谦益指尖微颤。
委任状“礼部尚书”
四字旁,杭绸织锦光泽刺目。
这料子比江南织造府贡品挺括,也比他前明官袍更沉。
“钱大人,”
郑森声音裹着风,“松江商号说,您天启年取中的举人领乡勇,昨夜刚缴了清军运粮快船——那船想绕下游偷渡,没躲过商号哨探。”
钱谦益喉结滚了滚,袖中清军劝降信硌得慌。
信是昨夜北岸偷渡者塞进门缝的,封口还沾着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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