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郑森临城
聚宝门的瓮城内壁,沾着百年来未干的跪痕。
此刻,一城文武的仓皇填满了瓮城,风里飘着憋闷的腥气。
徐文爵的膝盖死死嵌在青石板凹坑里——那是祖父徐达攻克南京后,军民跪迎磨出的印记。
这位魏国公府继承人,正用锦袍下摆擦额头的汗,指尖触到袍内硬邦邦的和田玉珏。
那是准备献给多铎的“见面礼”
,此刻硌得他肋骨发疼。
降表墨迹被手温洇开,“臣等恭迎王师”
六个字糊成一团。
他忽然想起幼时祖父指着“开国元勋”
匾额骂他:“徐家的膝盖,只跪天地祖宗!”
指节攥得发白,玉珏硌得更疼了。
赵之龙举着降表的胳膊早酸了,指甲缝嵌着昨夜清点库房蹭的金粉。
这位忻城伯兼南京守备太监,刚把聚宝门二十万两库银挪进私宅地窖。
钥匙是郑氏商号打的黄铜锁,锁身船锚印记磨得发亮。
轿子里还垫着多铎给的貂皮——那是换南京布防图的回礼。
他盯着官道尽头的火把,喉结不停滚动,算着新主子进城后,这锁能不能保住地窖银子。
王铎的狼毫笔在袖中硌着肋骨,紫檀笔杆刻着“臣心如水”
。
这位礼部尚书昨夜还在秦淮河畔写“还我河山”
匾额,墨汁是郑氏商号的徽墨。
此刻乌纱帽翅子蔫头耷脑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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