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第2页)
一个有着一半秦国血统的嫡长子,合适成为燕国皇位的继承人吗?
如果乐昌是地位尊贵的嫡公主,如果秦国强盛稳定,两强联合,却也说得过去。
可是,乐昌出身卑微,母家毫无势力,秦国又乱象已现,自顾不暇……
一旦乐昌生下男婴,必然会对国家,朝廷,各方势力都造成冲击。
那些觊觎太子之位的势力,必然会打出维护血统纯正的旗号,和维护长幼嫡庶的制度冲突。
这种冲突将无可避免。
有史以来,礼教之争,总会把大部份文臣,大儒都卷进去,不管哪一方,却都会有国家英才在。
无论皇帝是否情愿,都很难完全避免或压制这样的争斗。
而争斗总要以一方的胜利结束,失败一方就算皇帝不愿意,也很难不加以打击。
最终受损失的,依旧是国家,是朝廷。
只是这种隐患比较深远,要等乐昌生下男孩,且要开始确认封号的时候,才会渐露端倪。
封长清是武将出身,这些典章制度,礼法规矩,很多读书人,大儒家,看得比天还重的事,于他不过是些枯燥无聊的规矩文字。
所以在这件事上,反应自然就越发迟钝了些。
他脸上的喜色,这时才慢慢僵硬:“如果几位皇妃能先一步有孕就好了。”
容谦微微摇头:“如果皇上的目光足够远,他只怕也未必愿意让几个皇妃生下他的第一个儿子。”
“为什么?”
“皇上很快就会对秦国动兵了,照他的想法,此战是十拿九稳能胜的。
那么参与这一战的将领,必然会立下大功,得到国家的封赏,家族倍添荣耀。
而宫中几个妃子,家人都任军中要职,本来就有极大的势力,这番立下大功,又是水涨船高。
这个时候如果谁家的女儿怀孕了,给皇上生下了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儿子,那么,这个家族的势力,必然会在短时间内,急速彭胀到一个不太合理的程度。
官员们的趋奉,投奔,讨好,结党,都完全是意料中的事,这是人性,无法压制,而手握兵权的外戚之家,一旦赫赫荣耀到这种地步,就算本来并无私心杂念,只怕渐渐也会有些仗势胡为的举动了。”
容谦叹息道:“皇上是我教出来的。
我知道,他未必就有险恶的帝王心思,未必就一定对外戚或武将有着过重的猜忌防范,他更多的,可能只是想要保全。
保全他的重臣,他的亲人,他的妻儿。
从来不管君负臣,还是臣负君,除非是君主特别残暴昏庸,或是臣子过于蛮横无礼,事情发展到最后的相负相残,血流成河,双方都多少会有一些责任。
皇上所想的,应该只是防范于未然,不要让事情发展到彼此都不好回旋的那一步。”
封长清听得目瞪口呆,一转念,连忙顺着话音道:“皇帝今年还没满二十岁呢,就要想这么多事,连对待妻子,都要这般小心谨慎,未免也有些可怜……”
容谦也许只是觉得长时间站立,身体有些吃不消,所以伸手略略扶着桌子,有些颓然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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