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第3页)
整天被一干人等追得东躲西藏,就连去宫里探望楚若鸿,也要偷偷换了衣服扮侍卫,从角门溜。
别的楚国臣子,拜见过楚若鸿一回就再不去第二回了,只有赵忘尘,还是二三天就往宫里跑。
每次去,他都要陪楚若鸿很久,回来之后也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方轻尘愿不愿听,都去和他说。
但是所说的内容,却渐渐单调乏味了。
无非是楚若鸿坐着,或者躺着,在发呆。
徒弟忙得团团转的时候,方轻尘这个当师父的清闲得已经有些过份。
上朝的时候,他只当一个摆设,人家议什么,他一概只做专注倾听状,点两下头,嗯几声,表示他人在心也在。
秦旭飞问他意见时,他则是永远不负责任地答一句:“我对王爷的意见没意见。”
下了朝,回了家,他就是喝着小酒发呆,连平时例行的训徒工作都抛荒了。
只随手扔了几本自己闲着没事时写的什么什么武功秘籍,兵书战册,施政心得一类的给赵忘尘,就让他去自学成才了。
某个自以为了解了真相的人很以为他一直在痛苦悲凉中矛盾挣扎,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只是有些犯懒,大脑空白,有点麻木不仁的意思。
楚若鸿……若不是赵忘尘隔三差五地就跑来提醒他,他很怀疑自己会彻底地想不起来这个人了。
无事可做,也无事想做。
几世下来,他能如此清冷清闲的时候,还真是不多。
他现在还该干什么呢?有什么是还值得他努力,值得他积极去做的呢?
人生啊……
他筹划了的那件事,一直进行得很顺利。
棋子已经落下,他需要做的,不过是等待,偶尔接到一两封密报,看过再将它们烧掉而已。
整天喝酒发呆,无所事事。
脑子空闲太多了,偶尔也就会想想秦旭飞。
他承认自己任性偏激,行事乖戾,别人对他不以为然,冷淡疏离,义愤填膺,他从来就认为是理所当然。
忽然有人对他说一声“我明白”
,忽然有人告诉他,他的选择其实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他反而受到了某种震撼。
“这个世上,谁不曾被人负过伤过,谁没有受了大委屈,血气上冲,想要不顾一切地复仇还击的时候。
你怎么会觉得,没有人能体会你的痛苦。
方轻尘,你和天下人,能有多少区别。
不同的只是,别人只是想,而最终,你做出来了。”
“你又怎知责难讨伐你的人,不是在羡慕你的勇气和绝决。
责难你的人总会是拿着道义仁慈的名义,但是那些人厌恶你,却更可能是因为你做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你用你的行为告诉了他们,那些事,不是不能做,而只是他们不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
你让人不能继续自欺欺人,所以,你才尤其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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