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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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千疮百孔的衣服,几乎已不能遮掩身体,看得见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一双破破烂烂的鞋子,早已被鲜血湿透。
没有马匹代步,一个饥饿的女人,一天之内,从永安城赶到这里,要怎样的勇气,怎样的坚持,又或是怎样的疯狂?
他默然拔转马,不再多看一眼地离去。
卓子云迟疑一下,低声叮咛了队长两句,这才同凌方一起策马追上:“大哥,我已嘱咐过,不要为难这妇人了。”
卓凌云沉默不语,是啊,他可以不为难她,可以给她吃,给她喝,甚至还可以还她一个儿子。
可是,有什么用呢?!
他的恩义可以施给几个人,他的政令,却还是管辖着他治内所有的百姓!
一旁凌方抬头看看天色,忍不住道:“大帅,怕是要下雨了,要不要……”
卓凌云听而不闻,反问道:“凌方,当年你曾说过,你当兵,是想要保家卫国,是希望让大家能过好日子。
可是,这些年,我做的这些事,你看在眼里,怪不怪我?”
凌方毫不迟疑:“若是当年,我会深恶痛绝,但现在,大将军,我丝毫不能责备将军。
将军或许没有做到最好,但是将军也已经尽力!
如此天下,不是将军造成的,将军就是不做那些事,乱世也不会因此而结束。”
沧桑历尽,人都在长大。
不管是否情愿,终要明白,这世间的一切,不只是纯粹的二色黑白。
对与错,是与非,很多时候,往往无法明判。
卓凌云苦笑:“是啊,经历的多了才明白,原来我们以前相信的那些东西,的确都可以被当作笑话。
杜思远就老是在我耳边唠叨,君主之仁不同于妇人之仁。
听多了这样的话,以前会骂的那些不义也好,卑劣也罢,现在似乎真的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做了。”
这话说得极是苍凉。
他以前只管在军中做战,边关抗敌,自觉一切功劳都是自家一刀一枪挣来的,从来不觉得那个遥远的,软弱的朝廷,那个柔弱的没用的小皇帝,曾经出过什么力。
那些源源不断送来的军粮,战马,刀箭弓矢,有多么珍贵?战死者有怃恤,立功者有奖赏,大家打仗没有后顾之忧,有多么难得?
不曾在意,习以为常,也就不以为然。
等到天下纷乱,家国飘零,一支孤军,来往征伐,辛苦地一寸寸打下立足之地时才发现,原来,什么自己做主的时候,也意味着什么都要自己来筹备。
战场上死了人,军队里减了员,可天下各地都是敌人,都是竟争者。
要维持战力,就必需新的壮丁来补充。
士兵们只打仗,不种地,可也一样要吃饭,所以就必须到民间去征粮。
战马,刀枪,一切一切都会在战争中损耗,必须要从民间寻找补充。
立功的将领士兵需要奖赏,钱从哪里来?老百姓们,我们保护了你们,你们总该有所表示吧。
这个乱世里,几乎所有的诸候都用同样的方法,饮鸠止渴地扩张势力,搜括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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