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第2页)
卢东篱做事一向认真,在其位,谋其政,就是以前一直被贬,再小再不如意的差事,官位,他也会把事做好。
这一次也一样,虽说巡阅使不过是个发财走过场的差事,但他接任之后,就自己恶补了好几本兵书,沿途巡视各处时,也总向各地的将军们请教军务。
虽说也是临时抱佛脚,不算什么真明白,到底比完全不懂要高明一点,这一路行来,见到各处岗哨的位置,士兵们的反应,也不免暗暗点头。
能在头上压着一个无能且贪图逸乐的上司时,还把事情办得这么好,风劲节可算是极之出色的人物了,当年原也料到,他若出仕,于国于民,必有极大助益……
他心中思忖,口里不免笑问王大宝,当日风劲节以一人之力,招民间青壮,半途逃兵以拒强敌之事的始末。
王大宝视此为生平第一得意之事,自是手舞足蹈,细细说明。
卢东篱只是含笑听着,当年他在大名府,遥闻陈军入境,心忧济县安危,却无相助之力。
后听说风劲节的种种英雄行径,即惊且叹,偏心深处又隐隐觉得理所当然,似这等惊世之功,方是风劲节之所当为。
只是一切都只道听途说,不得详尽。
每每夜深之时,秉烛窗前,遥想他兵戈杀场的英风侠行,心绪激动难抑,也只能以一杯风劲节当初所赠的美酒,千里遥敬了。
后来得知风劲节的封赏极之微薄,心中代为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几番写信给风劲节,却因为风劲节一路征战,又受官职,必须赴任,少有安定之时。
竟是多次不能及时收信。
等到了定远关之后,才偶尔回一封信,也只是和以前那样,淡淡几句闲话罢了。
关于怎么打仗,怎么建功,到了定远关的生活如何,竟是半句不提。
每每把为他操心担忧的卢东篱气得拍桌子撕信纸外加大骂几句混蛋。
倒是亏了苏婉贞贤惠贴心。
卢东篱撕信的时候,她是从来不拦的,只是等他走了,自会把碎纸细细地粘在一处,好好收藏,基本上等不到半天,卢东篱就会讪讪然来问,那碎纸是不是被扔走了。
待此时才把粘好的信递过去,而卢东篱只得在妻子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略红着脸,干笑两声了事。
难得这时身边有个曾与风劲节亲历战阵的故人在,这番激情飞扬地讲述当日战事,卢东篱含笑听来,也不由心往神驰,渐渐血液贲张,激动起来,竟恨不能身逢盛事,参予此战,与他们一起,并肩对敌了。
二人说话间已巡到了城楼,耳旁忽听得一个军士叫道:“有队军马正接近我们。”
二人闻声,即时靠近城楼,极目远望。
王大宝比他熟悉地形,也适应环境,张望了一会,不觉笑道:“是风将军押粮回来了。”
卢东篱闻言只是张大眼,极力望去,黑暗中,马蹄声渐近,高高飘扬的旗帜隐隐约约,总是看不太清。
他略有些懊恼地皱皱眉,对自己的夜视能力极之不满。
只得强抑着心头莫名其妙激动起来的心绪,静静守在城头,静静等着那一支人马在月色下,渐渐接近,渐渐清明。
静静看着那一身风尘的将军,在城下仰头一笑,眼神灿亮犹胜星辰。
第二十五章惊变
在卢东篱印象中,风劲节从来都是一身白衣,晃得人眼晕,难得见他以其他装束出现。
然而,即使弃了白衣,舍了家财,一身普通的盔甲,他却能穿出别人所不能相比的从容洒脱来,明明是连日奔波,押运粮草,以至于仆仆风尘,连人带马,衣上发上,都有了风沙,偏偏还有一种逼人而来的飒飒英姿。
卢东篱在城头静静望着城下的风劲节,不知道,明亮月色下,他眼中的笑意与温暖,一无遮拦地尽入另一个人眼眸之中。
待风劲节一行人进得城来,卢东篱与王大宝也早就快步下了城楼。
早有别的士兵去把粮车运走,不用主将操心,风劲节迎向卢东篱,深深一揖:“拜见卢大人。”
卢东篱见多他肆无忌惮的胡闹样子,被他这规规矩矩一行礼,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双手一托,额上都差点冒出汗来“你做什么?”
风劲节忍着笑,表情无比严肃地道:“卢大人乃天子之使,末将岂敢无礼。”
卢东篱又窘又恼,正自惶然,无意中眼角瞄到王大宝在旁咧着嘴笑,顿时醒悟过来,愤然双手一推:“你越发胡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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