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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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微颇为惊异:“这等手法,竟真是闻所未闻,他这般厚待伙计,经商还能得利吗?”
“岂只得利,不但沙漠里大小行商中,无数人才投奔于他,便是沙盗竟也仰他的豪名,不仅不抢他的货,反有不少人弃邪归正,愿投他门下,人人谓之,于风劲节手下做一小伙计,收入不逊于日日抢劫杀人的沙盗,与其一生为盗,提心吊胆,日夜不宁,何不安安心心,自自在在做他风家商团的人。”
瑞王叹息一声。
“风劲节的厉害之处,更在于他目光之远大,五年之间,他已是边陲之地最富足之人,商团之盛一时无俩,然而他却不再满足于继续在沙漠边关上做国家之间的生意,而回过头来,往整个赵国发展他的生意。
他买商铺,购田地,举国上下,略大些的城镇,便会有他风家置的大片田地,许多商铺,国内的钱庄,银号,米铺,绸缎庄,酒楼,和边境的牧场马队,都有他风家的生意。
然而,这也不算出奇,自古以来,这等巨商,本来就不少见。
但少见的是,他自己设定了一套极完善的商家制度之后,一切生意,便按制度运行,他基本上是完全袖手不管,不加理会的。
各地的生意,他都交由极出色的人才来主理,一切事务,都由当地掌柜自行决断,他有时会派个帐房管管帐,有时竟连帐房都不派,全部依下属交上来的帐目为准。
他也从不以大老板的名义发布命令,各地商铺生意的规矩,命令,红利,好处,一切都由掌柜发布。
就连每年分红利,都是倒四六地分,各地掌柜得六,他得四,而这四成,他会拿出一成,给所有伙计年终分红。”
陆泽微终于惊叹起来:“此等事,非大智慧,大胸襟之人不可办到。
便是其他商人想学,怕也学不成。”
“自然,哪个当大老板,肯和下头人倒四六分帐,哪个当大老板的敢这样放权下去,不怕下头人搞鬼做假,偷挪公款,又有哪个大老板的,能够完全不干涉各地买卖甚至可以容忍外人,包括自己最底层的伙计,只知有当地掌柜,却不知道自己这幕后老板。”
瑞王笑着叹道“但风劲节却偏偏成功了。”
“怪不得了,他即如此富有,我怎所知不多,原来他的生意,完全交给别人去做,自己竟是毫不扬名的了。”
陆泽微不觉慨叹一声“是,人以国士相待,自能得国士之报,就算是重利轻义的商人,得这等信任,这等厚遇,也自会倾心相报的。”
“若只如此,他也只是个特立独行的商人,偏偏他又还是个狂士。”
瑞王轻叹“自他把所有生意都交给下头人,自己倒头睡觉坐着收钱,一辈子都花不完钱之后,他便在我们赵国,最是山明水秀的河东郡济县城外浮云山下置了大量的田产,又修了华丽的庄园。
他的园林之华美,除了不能逾制之外,竟不逊于我们的皇家花园了。
他又选那年少秀美的僮仆丫环,授以笙歌戏文,整日作乐饮酒。
他起高楼,会宾客,结交文人骚客,酒酣耳热之余,或斗诗比文,或赏歌观舞,竟日欢娱,竟是不知人间何世。”
陆泽微愕然道:“这倒是十分的狂士作派了,此人前后变化怎么这么大?”
“这个问题也曾有许多人问过他,据说,他有时笑而不答,有时说,‘人生而有涯,当在有限的人生尝试不同的生活,才算不负此生。
’而有的时候,他只简单回答,‘我喜欢’三个字便不再多说。”
瑞王叹道:“这样的任性自在,竟也是旁人万万学不来的。
他纵情山水之间,日夕与美酒佳人相伴,常称,此乐虽南面王不易。
凡朋友去相访,必留连尽醉方止。
倘遇着个声气相投之人,便是累旬累月,款待在家也是常事。
他本来有钱,又性子豪迈,不但县中修桥铺路济贫扶弱之事,从来出手大方过人,便是有人难中来投,他也必慨然相助。
他这等作派,已是大得人心,更兼此人,文武诗才俱佳,同人诗词唱合,一些诗作传出去,竟是多被唱颂不绝。
不足一年,竟已是济县名人,满城文士佳客,仕绅名流,皆愿与他往来。
他便与骚人剑客、羽士高僧,谈禅理,论剑术,呼卢浮白,放浪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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