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9章 朝议(第2页)
,这是基于事实,也符合他“赏罚分明”
的一贯主张。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然,诸御史、给事中所言,亦非全为空穴来风。
韩阳以参将之身,行事实过于刚猛急切。
勾销空额,整顿营伍,虽有不得已处,然触动各方利益过甚,易生嫌隙动荡。
其练兵用器之法,标新立异,耗费必巨,是否确有奇效,尚需时间检验,然已引朝野侧目,非议不断。
此其‘过’之一。”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皇帝神色,继续道:“更紧要者,在于大局。
去岁至今,虏骑两度入寇宣大,虽未竟全功,然边民涂炭,州县残破,掳掠人口以万计,损失不可谓不巨。
韩阳守一堡之全,难掩数州县之失。
此非其一人之过,然其作为,是否间接促成或加剧了虏患?其专注于东路一隅,练兵自强,固然可嘉,然于整个宣大防务,于安抚流亡、恢复生产之大局,贡献几何?此其‘过’之二,亦是为臣最虑者。”
杨嗣昌的声音平稳而富有说服力:“陛下,臣始终以为,当今心腹大患,在内而不在外。
流寇未平,中原未靖,则天下根基不稳。
纵有良将能守一边,然朝廷财力有限,若过于向边镇倾斜,则剿寇之师粮饷何出?百姓之困厄何解?韩阳之才,或可用于一时一地之守御,然其行事风格,易激化内外矛盾,恐非长治久安之策。
臣非谓其无功,亦非谓其不忠,然赏不可过厚,用不可不慎。
当此之时,朝廷对边将,当以‘抚’为主,以‘稳’为要。
重赏韩阳,恐边将效仿,竞相以奇技淫巧、浪战靡饷为能,非国家之福。
不若厚赏其麾下有功士卒,优恤伤亡,以固军心;对韩阳本人,可赏其爵禄,移其镇所,或调入京营,置于眼前,既可示朝廷恩宠,又可就近观察,徐徐图之,以观后效。”
杨嗣昌的策略清晰而老辣:承认功劳,但淡化处理;肯定忠诚,但限制发展。
将韩阳从边镇实权位置调离,既可安抚朝中反对声音,消除“跋扈”
隐患,又似乎给了韩阳更高的荣誉和“前程”
,实则将其架空,避免其在地方坐大,同时也符合他“集中力量安内”
的总体战略。
(请)朝议(。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涌上心头。
他渴望良将,渴望胜利,渴望有人能替他撑起这即将倾覆的江山。
韩阳的出现,曾让他看到一丝微光。
但这光芒太刺眼,太“不合群”
,引来了太多的非议和猜忌,也触及了这个庞大帝国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党争、利益、以及对于“权柄下移”
的深深恐惧。
他知道杨嗣昌的提议最“稳妥”
,最符合官僚体系的运行规则,最能“平衡”
各方势力。
将韩阳调入京城,给个高衔闲职,既彰显了皇恩,又解除了潜在威胁,还能向天下表示朝廷“赏功不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