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老犬(第2页)
阿兰顺着看过去,阿黄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清亮,瞳孔却缩成了竖线,像两口深井,正幽幽地盯着她。
三、遗像惊魂
堂屋的灰尘在光柱里浮沉,陈婆婆和老伴的结婚照挂在中堂,照片上的男人笑得腼腆,女人梳着麻花辫。
张半仙绕着屋子走了三圈,在供桌前停下,桌上放着陈婆婆去年备好的寿衣,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绣着缠枝莲。
“去阁楼把老太太的遗像取来。”
他突然说,手指敲了敲供桌,“要那种一寸的,黑白的。”
阿伟的手一抖:“叔,这……”
“啰嗦!”
张半仙瞪了他一眼,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三道疤痕,像被利爪抓过,“再晚半天,老太太就该跟这狗换命了!”
阿兰咬着牙上楼,阁楼的木板吱呀作响,墙角堆着的纸箱里掉出个红布包,里面正是母亲的遗像。
照片上的陈婆婆抿着嘴,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疏离,像是早就看透了什么。
遗像摆在供桌上时,阿黄突然发出尖利的叫声。
它后腿蹬地,前爪疯狂刨着地面,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涌出血水,顺着脸颊滴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张半仙掏出三张黄符,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些扭曲的符号,往阿黄身上一贴,那狗顿时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抽搐。
“它以为主人死了,怨气就散了。”
张半仙的声音有些喘,“看好了,等它断气,老太太就该醒了。”
话音未落,阿黄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类似人笑的“咯咯”
声,它看向供桌上的遗像,又转过头盯着阿兰,眼神里竟有种诡异的怜悯。
然后它猛地撞向墙根的枇杷树,“咔嚓”
一声,树干上渗出暗红的汁液,和墙角的痕迹一模一样。
四、余音绕梁
陈婆婆醒来时,窗外的雨停了。
她摸着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突然问:“阿黄呢?”
阿兰正削苹果的手顿住,苹果皮断成两截。
“妈,它……老死了。”
阿伟把脸转向窗外,看见张半仙正从院子里走过,手里提着个黑布包,包角露出截毛茸茸的东西。
三年后陈婆婆还是走了,这次走的很安详。
夜里阿兰起夜,路过堂屋时,看见供桌上的遗像歪了。
她伸手去扶,突然听见墙缝里传来熟悉的嗬嗬声,像极了阿黄临死前的呼吸。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遗像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看见照片里母亲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院子里的枇杷树又结了果,只是今年的果子格外甜,甜得发腻,像是浸了血。
每当夜深人静,总有人听见老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吠,还有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从墙缝里,从床底下,一点点爬进人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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