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恨狐悲鸣(第3页)
杀生容易,可这孽障的怨气,怕是要缠着整个村子。
"
但书记下了死命令,老白头只得应下。
他在风口处的破屋里独居三日,刮净须发,用雪水反复擦洗身子,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第四日傍晚,他提着一杆老枪归来,枪口还凝着冰碴:"
大围。
把山围起来,活要见狐,死要见尸。
"
围猎那日,整个村子倾巢而出。
孩子们举着自制的火把,火苗在风中摇曳,投下狰狞的影子。
老人们拄着拐杖,嘴里念念有词,担忧地望着远处的山峦。
年轻力壮的后生握着锋利的胡叉,何山也在其中,手心沁出的汗把木柄浸得发滑。
当狐狸出现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怎样一只狐狸啊!
火红的皮毛在月光下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身躯足有半人高,尾巴展开如同一面燃烧的旗帜。
它从灌木丛中踱步而出,目光扫过人群时,竟让何山想起戏台上那些睨视众生的青衣。
"
放狗!
"
老白头的喊声撕裂寂静。
十几条猎狗如离弦之箭扑出,却在即将触及狐狸的刹那,突然发出凄厉的哀嚎。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狐狸灵巧地穿梭在白桦树桩间,那些伐木留下的尖刺如同刽子手的刀刃,将它的皮毛划得支离破碎。
殷红的血珠飞溅在雪白的树桩上,宛如绽开的曼珠沙华。
狐狸不再躲闪,它昂首挺立在月光下,任由猎狗撕咬。
何山分明看见它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悲悯,仿佛在怜悯这群被仇恨蒙蔽的人类。
当老白头颤抖着举起猎枪时,狐狸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啼叫,那声音穿透夜空,带着穿透灵魂的哀伤。
枪响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狐狸缓缓倒下,鲜血浸透了脚下的雪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
不知是谁带头,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
老人们默默摘下帽子,年轻的知青们红着眼眶别过头去。
何山跪在雪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灭的不仅是一只狐狸,更是山林间最后一抹野性的温柔。
那晚,他们将狐狸葬在最高的山岗。
老白头往坟头倒了半碗烈酒,火焰腾起的刹那,何山仿佛看见火红的身影在火光中轻盈跳跃。
从那以后,村里再没见过狐狸的踪迹。
偶尔在月夜,还能听见山风送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母亲呼唤走失的孩子,又像亡魂诉说未尽的冤屈。
每当这时,何山就会想起咪咪温热的体温,和老狐狸最后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是整个山林的叹息,也是对人类无知与傲慢的无声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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