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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傀儡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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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身,瓜皮帽下露出半张脸,左眼角有道伤疤,和其中一个木偶脸上的疤位置分毫不差。

“小娃娃们,”

班主的声音比白天沙哑许多,像是喉咙里塞了团破布,“喜欢我的傀儡?”

他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青色血管,那些血管正像蚯蚓般蠕动着,“想要的话,就来拿吧。”

虎娃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摸到的傀儡手指正在慢慢弯曲,红线另一端连着班主的掌心。

当他伸手去抓新娘傀儡时,那傀儡的盖头突然飞起,露出底下腐烂的脸——哪里是什么木偶,分明是具皮包骨的尸体,眼窝里爬着蛆虫,嘴角还挂着半片风干的人皮。

帐篷里的煤油灯突然熄灭。

黑暗中,阿兰听见丝线拉动的“簌簌”

声,像是无数只手在她头顶编织蛛网。

虎娃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脖子,那东西冰凉黏腻,带着腐烂的气息,他伸手去抓,却摸到一缕湿漉漉的头发,发尾系着枚铜钱,正是白天傀儡新娘脚踝上的那枚。

“你们看,”

班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的傀儡都是活的。

用活人血养三年,再拔掉舌头、剜去眼睛,穿上木偶衣,插好竹棍,就能永远听我摆布。”

话音未落,阿兰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的指甲极长,指尖沾着黑色的血,正是白天给傀儡上妆的戏子阿梅。

手电筒滚落在地,光束照亮角落的木桶——里面泡着六具尸体,后颈都插着竹棍,正是戏班的六个戏子。

而他们面前的傀儡,此刻正用他们的脸对着孩子们微笑,丝线穿过傀儡的关节,另一端系在班主的手指上,随着他的动作,傀儡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混的笑声:“来陪我们玩啊……”

柱子想跑,却被傀儡抓住脚踝,那傀儡的膝盖不自然地向后弯曲,正是白天演丑角的阿福。

他看见阿福的后颈伤口里伸出根丝线,连着班主的掌心,而班主的脸上,不知何时爬满了蛛网状的裂痕,露出底下木偶般的表皮。

“当年我爹就是用这法子做傀儡,”

班主一步步靠近,金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可惜他忘了,傀儡养久了,是会反噬的。”

他话音未落,手腕上的血管突然爆裂,黑色的血溅在虎娃脸上,那些血珠落地后竟变成细小的蜘蛛,顺着孩子们的裤腿往上爬。

阿兰感觉后颈一凉,像是有根竹棍正在缓缓刺入。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变成木偶的模样,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的木头,而虎娃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傀儡,空洞的眼窝里映着班主的笑容。

远处传来鸡啼,可帐篷里的黑暗却越来越浓,仿佛永远走不出的夜。

天亮时,村民们发现戏班已经离开,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村里的四个孩子。

在隔壁村的荒坟岗,陈班主掀开新的木箱,里面躺着四个崭新的傀儡,脚踝处都系着镇魂钱。

他摸摸阿兰傀儡的脸,金牙在阳光下闪过:“下一站,该去哪个村子呢?”

身后的戏子傀儡站成一排,后颈的竹棍上还滴着新鲜的血,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却在听见“傀儡”

二字时,嘴角微微上扬。

而在千里之外的城市,某个昏暗的地下室里,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正在擦拭一面镜子,镜中映出陈家班的傀儡戏幕布,上面用鲜血写着:“下一场,等你来演主角。”

她掌心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滴在镜面上,竟化作一根细小的丝线,缓缓融入幕布之中。

夜,又要来了。

晒谷场的老槐树下,仿佛还回荡着傀儡戏的咿呀唱腔,只是这一次,听戏的人,都成了台上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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