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家的味道
第二家养父把陆青戈带进那间屋子时,铁锈门锁的声音,像根钢针刺进了她的耳膜。
房子比她想象的更破。
墙皮掉光了,露出霉黑的砖头。
青苔顺着裂缝长出,像张狰狞的网。
窗玻璃碎成了星星点点,风卷着山雾进来,带着猪圈的臭味。
她后来才知道,这房子本来是用来养猪的。
地上的粪块还是黄色的,踩上去黏糊糊的。
“哭啥?”
养父朱伍仔甩上门时,瞥了她一眼,“比我当年强多了。”
陆青戈没说话。
她盯着床角那床发黑的被子。
突然想起了家里的鹅绒被,妈妈常说,晒过太阳的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可这里的“阳光”
,却是腐臭的,混着霉味和尿骚,熏得她胃里翻涌。
她想那天要是死了该多好。
被拐的路上,人贩子的摩托车摔进沟里。
她额头撞到石头上,血糊了半张脸。
可没死成。
人贩子骂骂咧咧地把她扶起来,然后卖给这对中年夫妻——朱伍仔和林秀芬。
林秀芬常说:“女娃是来招弟的。”
她总在院子里摆香案,供着红脸关公和歪脖子送子观音,香灰积了半寸厚。
陆青戈不得不穿红布做的“引男衣”
,胸口别着褪色的符咒。
他们说,“沾了女娃的晦气,菩萨才肯送儿子”
。
当年,我来这儿时,比你还小两岁。
某个暴雨夜,林秀芬蹲在灶前烧纸钱。
火星子照着她脸上的疤。
“我亲爹把我卖给坏人贩子,换了一半袋米。
那家人想要儿子,我天天蹲猪圈吃剩食,跟你现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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