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冰淇淋病倒了
空气中漂浮着很淡的甜味,像棉花糖的气味,但比棉花糖的味道苦多了,方兰音形容不出来这种杂乱的气味。
一扇门前守着两个卫兵,方兰音径直推开那扇门,脚刚往里面迈了半步就飞快收了回来!
他用力合上门板,站在门口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里面的人……居然是……
副官为难地站到他身边,方兰音倒退两步,心脏跳得非常快,“上报,快上报给徐文溪!
不要把坐标给宴聆!”
副官得了命令就往外去找信号站,却在门口停住了。
方兰音厉声呵斥道:“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去!”
副官倒退回白房子,门口站着的正是宴聆。
温柔小意的假面碎了满地,方兰音顾不得收拾形象,只是猛地躲开宴聆的视线,疯了似的想找个理由支开宴聆,可屋子里的血已经流到门外。
屋外刮起的西南风,将满屋子的甜味信息素吹遍了上城区。
根本拦不住的。
宴聆不是追着坐标来的,他是追着信息素来的,这里有许多人,只有宴聆不用进门都知道里面是谁。
方兰音的嘴唇颤了颤,宴聆要推开门,他扼住了他的手腕,“不要进去。”
宴聆没有看他,第一次抹开了方兰音的手,执意推开了门板。
门后涌出浓烈的气味,甜味的信息素混着血腥弥漫了整座白房子。
宴聆一眼看到角落里靠坐的人,视线却很快移开,看向四面墙上满满的刑具。
血水流到他脚下,流向立在门口的方兰音,就像他们在海边重逢的那一日,宴聆的血也是这样流满了沙滩,流到方兰音脚下。
和宴聆有关的相遇或是重逢总是艳色的。
宴聆无所事事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几乎把每个刑具看了一遍。
最后,他看向角落,看向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陌生又熟悉的人靠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平静地望着故乡的方向。
稀薄的月光穿过墙上的小洞落在暗淡的灰蓝色眼眸里,宴聆慢慢蹲下身,他的影子替代了月光,笼罩住了无生机的人。
气味是一把钥匙,借残留的信息素打开脑子里的锁,把稀有的记忆放出来。
曾经这双眼蔚蓝得比大海还要深远,每次玩找硬币的游戏,两岁的宴聆总会呆呆的傻傻的盯着他的眼睛出神,多年过去,十九岁的宴聆望着这双灰蓝色的眼,他一点长进都没有,依旧在出神。
寻常人没有三岁之前的记忆,偏偏宴聆记得不少画面,细碎的、杂乱的片段全在此时一一放映。
宴聆低下头去碰他的手背,但他冰冷僵硬的双手里紧攥着什么东西,手指攥得太紧,宴聆最后想握握他的手都不能了。
天大亮,光照进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把那些铁链、新伤旧伤照得狰狞,宴聆无所适从地吸了口气,把屋子里血腥的甜吸进肺里,一个声音问他:这会不会又是假的。
这些年查获了太多半真半假的消息,宴聆不是每一次都能判断无误,但这一次他不那么坚定了。
他伸出手又收回,很轻地叹了口气再次伸出手去碰这人的锁骨。
锁骨断过,骨骼增生的位置处有一块凹陷的疤,是出任务前被宴聆咬的。
凭借这个线索,他知道无头尸不是他,也是这个线索今天让他彻底死心。
十五年过去了,他终于找到了他的父亲,林遇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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