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梦 薛行秋的吻

苏令沉眯了眯眼：“你与那位小殿下非亲非故，你找他做什么？还是说你想帮太子？”

“不是帮太子。”

娄永清摇摇头，带着苏令沉走到架阁库门前。

这里竟然没有守卫，娄永清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门，站在昏暗的屋内与明亮的屋外分界线处，阴影遮挡了他大半的面容，他轻声说：“我只想找到小殿下，与什么别的人都无关，只与小殿下有关。”

苏令沉茫然跟着娄永清进了屋，房门关上时他还有些恍惚，没能想明白娄永清这话的意思。

娄永清轻车熟路，瞧着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很快便按着年份找出了十六年前的卷宗，仔仔细细翻阅起来，一边翻一边又催促着苏令沉与他一起。

苏令沉其实原本对十六年前宫中发生了什么没多少兴趣，只是如今在薛行秋身边久了，梦到的东西也逐渐丰富，牵扯到了相熟之人的生死，有些事情他实在没办法再视若无睹。

他已经为了一己私欲挤占了薛行秋弟弟的身份，霸占了薛行秋的宠爱，心生了愧疚，便总是会忍不住想要补偿对方。

若是自己有能力阻止一切发生就好了。

苏令沉看着面前的书卷出神，连娄永清在他身边说话他都没能听进去。

娄永清忽然声音大了一些，用手肘撞了撞他：“殿下你在听我说话吗？”

苏令沉猛地回过神来：“抱歉，你方才说什么？”

“无事，我是想说十二年前江南水患一案也与当年宫中动荡有关。”

苏令沉微微皱起眉来：“怎么会？两处地界相隔甚远，安丘的势力若真遍布整个大宁，为何不直接里应外合发动战争，反而要选择这样凶险又复杂的方式？”

娄永清将手中书卷合上，一向笑盈盈的脸上如今也不见了笑意，反而多了几分凝重：“你可有听说过白芷营？”

白芷营……

苏令沉略一沉思：“我知晓，太子曾与我说起过，是安丘的细作组织。”

娄永清满面惊讶：“太子对你竟如此信任，连这个都告诉你？”

说着他又补充道：“这件事知晓的人甚少，许多人甚至都不曾听说过这个白芷营的存在，太子为人谨慎，这等事情向来守口如瓶，竟然也会直接告诉你，不过太子自幼对小殿下便分外宠爱，想来在弟弟面前没有隐瞒也还算正常。”

他也只是惊讶这一瞬，很快便又继续说起了正事：“这白芷营是江湖组织，从前江湖上各方势力割据，与朝廷老死不相往来，后来安丘与大宁战事频繁，动摇了江湖各派的道义，便纷纷选择了自己依附的立场。”

“白芷营原先在江湖上名不经传，听闻是营中弟子水平一般，也没有很强悍的师父，一直以来都死气沉沉，又毫无上进心，回回江湖武林大会都不见他们参加，再加上其立场混乱，与大部分江湖人的大道背道而驰，因而不受江湖各界的看好，果然，再听闻白芷营的下落，便是对方已投敌安丘，成为了安丘的细作组织。”

苏令沉听得有些头疼。

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要厘清确实有些不容易，他有些惊讶于娄永清竟然会知晓这么多秘密，这么想着也便将念头直说了：“你知道的还挺多。”

娄永清笑笑，不置可否，只继续说：“很多人大概都不清楚，当年商船上最重要的货物并非是粮草食盐和金银珠宝，而是一群血鹰庄的死士。”

苏令沉猛地抬起头来。

“宫中内乱，血鹰庄倾力相助，在这之前血鹰庄已遭受过一次内部动荡，经历过一翻血洗，那些死士已经是血鹰庄内最后的弟子了，没想到商船上有白芷营的埋伏，一群人全折在了江中，船上其他商人也没几个活下来的，几乎全被杀人灭口。”

娄永清叹了口气，他将手上没什么线索的卷宗收起来，放到一旁，心不在焉道：“不过我也只知晓这些了，还是儿时听父亲说的，其他的我也一概不知。”

苏令沉想了想，他总觉得娄永清话里有话，倒像是想提醒自己去联想似的，他便也顺着对方的话头沉思了一会儿：“你是觉得，商船倾翻是安丘人刻意为之，就是为了让大宁朝廷失去血鹰庄的助力，好从内部瓦解大宁皇室，内外同时动手，彻底吞并大宁。”

大抵是和娄永清想到了一处去，娄永清脸上多了一点笑意，连连点头：“嗯，我正是此意，既然殿下与我想法相似，我便能将我的念头都说给殿下听了。”

娄永清往日看着顽皮，又因那张娃娃脸而显得天真且稚嫩，如今说起了正事却分外严肃，也有了些临近及冠之年的沉稳。

苏令沉这才意识到，薛行秋之前提醒他的那些话不是假的，也并非危言耸听，娄永清这人生性机警聪慧，又常年浸淫在大理寺内，其父亲是大理寺司直，往常最是擅长从蛛丝马迹间寻找真相。

娄永清耳濡目染，自然也能学到这些本事。

他远没有往常看着那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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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沉便不再说话了，只等着娄永清说话。

娄永清道：“当年小殿下在京城城郊处走失，太子后来也去寻过几次，但城郊处的村落都没有小殿下的踪迹，白芷营的细作也未曾在城郊处搜寻小殿下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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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营在追杀那位小殿下？”

苏令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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