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从西南联大走来的家国担当(第5页)
下一秒一个温软而带着熟悉淡雅馨香的身躯,狠狠地撞进了我的怀里!
巨大的冲力让我踉跄了一下,但我几乎是凭借本能,立刻稳稳站住,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扑入怀中的女孩紧紧地、紧紧地搂住。
是林雪晴!
真的是她!
她似乎比之前清减了些,但怀抱却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温暖而柔软。
她将脸深深地、用力地埋在我的胸前,双臂用力环住我的腰身,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我背后的衣衫,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我们就这样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在周围零星几个同学投来的诧异、好奇乃至善意微笑的目光中,忘乎所以地紧紧相拥。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因距离和时光而产生的隔阂与猜测,都在这个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拥抱中,消弭于无形,融化在彼此炽热的体温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一分钟,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我感觉到怀里的她颤抖渐渐平息,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才依依不舍地稍稍松开一些禁锢的力道,双手轻柔地捧起她一直埋在自己胸前的脸蛋。
她顺从地仰起头,不施粉黛的脸上,肌肤依旧白皙细腻,因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那双让他魂牵梦萦、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清澈杏眼,此刻氤氲着朦胧的水汽,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晶莹的泪珠。
那双眼,清澈、明亮又带着无限委屈、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就那样毫无保留地、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仿佛要一直看到我的心里去。
我俯视着这张日夜思念、此刻终于真切地出现在眼前的容颜,心中被一种巨大而汹涌的满足感所充斥,所有归途的奔波、等待的焦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报偿。
“雪晴,”
最终只凝聚成这最简单、却也最直击心底的三个字,“我好想你。”
“浩哥,”
她的嘴角扬起,对我绽放出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灿烂、仿佛照亮了整个昏暗阅览室的笑容,“我也是。
每一天……都在想。”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松开捧着她脸颊的手,转而紧紧握住她微凉柔软的小手,牵着她,走向那个承载着他们无数共同记忆的、靠窗的座位。
座位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本笔记和书籍,一本摊开的英文原版书页角被细心抚平。
我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翻开,林雪晴那娟秀工整、一丝不苟的字迹立刻映入眼帘。
这不仅仅是详细的课堂记录,更有大量用不同颜色墨水笔精心标注的难点解析、相关知识拓展引申,甚至……我的心猛地一跳,我甚至看到了针对我可能存在的理解薄弱环节,特意补充记录的典型例题和多种思路引导!
这一笔一划,一字一句,需要耗费多少课余时间与深夜灯火下的心血?需要何等细致的观察与深刻的了解,才能如此精准地预判我可能遇到的困难?这早已不仅仅是一份详尽的学习资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无声的守望与承诺,是她在分别的日子里,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陪伴我、支持我的证明。
我抬起头,再次望向身旁一直静静注视着我的林雪晴,心中汹涌的情感澎湃如海潮,难以言表,最终只化作两个沉重而真诚到了极致的字:“谢谢。”
林雪晴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能回来,就好。
比什么都好。”
我反手将她的手重新握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
我拉着她一起在座位上坐下,开始低声地、详细地向她讲述自己离开这一个学期的全部经历。
不再是刚才对路老师讲述时那种偏重技术层面和事件本身的版本,而是融入了更多个人的感受、内心的困惑、面对挫折时的挣扎、取得微小进展时的喜悦。
试验田遇到意想不到的挫折时的焦虑与不眠之夜,看到村民们因为看到丰收希望而露出淳朴笑容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还有……对北平、对清华园、对她……那无时无刻不在、如同野草般疯长的思念。
她静静地听着,身子微微向我倾斜,时而因听到我描述艰难处而感同身受般地蹙紧眉头,时而因听到我讲述乡村趣事而掩嘴发出极轻的、愉悦的笑声,时而又因听到我轻描淡写带过的某些冒险瞬间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后怕的神色。
她没有打断我,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给予他全部的注意力与最深切的共情。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跳跃、停留,温暖而静谧,仿佛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我们又低声聊了许久,直到图书馆的管理员开始轻声提醒闭馆时间。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一起动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笔记和书籍。
并肩走出图书馆大门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也将我们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亲密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预示着未来那条紧密相连、需要彼此扶持共同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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