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从西南联大走来的家国担当
车轮与铁轨规律的撞击声渐渐停歇,蒸汽机车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缓缓停靠在北平站台。
我提起脚边简单的行囊,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站台上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旅客的喧哗、搬运工的吆喝交织成一片,与韩家村的静谧田野形成鲜明对比。
我站在熙攘的人群中,深吸一口带着煤烟与城市气息的空气,缓缓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无声的拥抱动作。
“北平,我回来了。”
他在心底默念,目光掠过熟悉的站前广场,“雪晴,等我。”
一位人力车夫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手势,利落地将车拉到他面前,用搭在肩头的毛巾熟练地掸去座位上的浮尘:“先生去哪儿?我这车子稳,保准不颠。”
“门框胡同,谢谢。”
“好嘞”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把,坚实的脊背在薄雾中规律地起伏。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富有韵律的声响。
韩浩靠坐在车上,看着街景从眼前滑过——早点摊蒸腾的热气与车夫呼出的白雾交融,报童挥舞着刚刚印刷完成的《北平日报》奔跑叫卖,叮叮当当的电车驶过路口。
这一切鲜活的城市烟火气.........
“先生,到了。”
车夫沉稳的招呼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韩浩抬眼望去,林府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静静地矗立着。
他付了车钱,将行李放在门前石阶上,仔细抚平棉袍上因长途奔波而起的褶皱,心中千头万绪。
那个雨夜她执伞相送的身影,图书馆里并肩研读时偶尔交换的会心眼神,还有她谈及理想时眼中闪烁的星火……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我抬手叩了门环三下,朱漆门静静闭着。
决定在门前等待,时间在期待与忐忑中缓缓流逝。
从日上三竿等到午后日头偏西,那扇门始终不曾开启。
邻里间的走动声、小贩渐行渐远的叫卖声,更衬得此处的寂静深重。
他提起行李,转身踏上返校的路,走出约莫百步,终究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夕阳将门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心中莫名失落.........。
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王建军他们显然还在享受暑假最后的时光。
我细致地铺好床褥,掸净桌椅上的浮尘。
躺在久违的木板床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灯罩边缘有些泛黄的旧电灯,奔波积攒的疲惫与精神松弛后的空虚同时袭来,将我拖入了纷乱梦境交织的沉眠。
翌日黎明,天刚蒙蒙亮,我便悄然起身。
恢复与单线联系的神秘黑衣人联络,是当下的要紧事。
我换上不起眼的深色布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
清晨的黑市已有人影憧憧,交易在沉默或低语中进行,寂静中透着几分诡秘。
我熟门熟路地拐进附近一条更为僻静的死胡同,走到尽头第三个垃圾筐旁,警惕地扫视四周后,看似随意地将一个揉成团的烟纸扔了进去——烟纸内层用密写药水清晰地写着“安好,已归”
四字。
动作流畅自然,完成后,我即刻如普通路人般低头迅速离开,没有半分停留。
在路边摊喝了碗滚烫的豆汁,就着两个炸得焦香酥脆的焦圈,胃里渐渐踏实暖和起来。
想起恩师路教授一家,他便转到副食品店,精心切了半斤酱牛肉,称了些花生米,又特意挑了几个这个时节还颇为稀罕、色泽红润的苹果。
路老师,清华大学机械系教授,我敬重的恩师。
一位学问精深,在专业领域颇有建树,却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的长者。
他继承了西南联大时期前辈教授们的风骨与担当,自己生活清贫,却时常竭尽全力接济那些从战乱区来的、家境困难的学生,为此没少和师娘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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