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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融冻疮糕饼藏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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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调往内院花园,侯炘初见苏颐,老马夫病逝玉佩险露踪。

俗话说得好,“打了春,别欢喜,还有四十天冷天气”

可对于蜷缩在马厩旁柴房里挨过一冬的侯炘来说,正月刚过,那股子钻心刺骨的寒意,到底是松动了几分。

至少,清晨去井边打水,那井台上厚厚的冰壳子,化开了一圈,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青石板。

身上的冻疮,入了春,痒得更是厉害。

尤其夜里,盖着那床硬邦邦的旧棉被,一暖和过来,那些红肿溃烂的地方就跟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在啃似的,搅得人睡不踏实。

赵老仆给的劣质冻疮膏早就用完了,侯炘也只能忍着,实在痒得受不了,就用指甲轻轻掐周围的皮肤,掐出一个个红印子,用痛感来压住那磨人的痒。

日子还是那样过。

天不亮就起,刷马槽,铡草料,打扫,搬运。

手上的冻疮在冷水的反复浸泡和粗糙工具的摩擦下,好得极慢,有些地方结了痂,一用力又裂开,渗出血和淡黄的脓水。

他习惯了,也不怎么在意,只把活儿干得仔细些,免得落人口实,再挨鞭子。

那本残破的《论语》和那张染了血的诗稿,被他用油纸仔细包了,藏在柴堆最深处的一个耗子洞里。

夜里实在心痒难耐时,才敢摸出来,就着门口那盏半死不活的马灯,看上一两眼。

字认得,意思也懂,可那些圣贤道理,读着读着,总觉得离自己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倒是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时不时会钻进脑子里。

写这诗的人,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呢?是养在深闺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还是真的看到了些什么,心里头憋着股说不出的闷气?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

这天早上,他正埋头刷洗最后一个马槽,张管事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侯炘赶紧放下破布,站起身,垂下头。

张管事没看他,先看了看刷得干干净净、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石槽,点了点头。

又踱步到一旁,看了看侯炘平日里记账的草纸——那是赵老仆让他帮忙记的草料出入,字迹虽然是用烧黑的木炭写的,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嗯,”

张管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总算把目光落到侯炘身上,“字倒是写得整齐。”

侯炘心里一紧,不知他是褒是贬,只把脑袋垂得更低。

“开春了,内院花园里缺个打理花木、洒扫庭院的杂役。”

张管事慢条斯理地说,“原先那个老吴,手脚不干净,偷了大小姐房里的镇纸,给撵出去了。

我看你,还算本分,字也写得能看,以后花园里有些需要标注名目的牌子,或许用得着。”

侯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重新低下头:“谢……谢管事提拔。”

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什么喜悦。

内院花园?那岂不是……离那个弹琴写诗的地方,更近了?

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突突地跳,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恐惧。

“别高兴太早,”

张管事瞥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内院规矩大,眼睛多,不比外院松散。

一言一行都得守着本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更是一个字也甭往外蹦。

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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