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哦?夫人不与我一道吗?”
谢檀玩味地打量了一下百里春晴。
百里春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低了一下头:“若有机缘,或也能在江南一见。”
谢檀扯扯嘴角,没接百里春晴的话,只转头对灵南吩咐道:“将药给夫人吧。”
百里春晴接了药,蹙了蹙眉头便整碗喝下。
苦味留在喉中,一时也觉得有些哽咽之感,鼻子也微微有些酸涩,抬眼望着谢檀时,眼中恍然有了些泪光。
自从百里氏出事而自己被迫离开汴梁,自己这一生大约都会是漂泊无依的吧。
虽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来了这边塞,但幸而这个赐婚得来的夫婿算是个正人君子,对自己也颇多照顾,从未强求自己什么。
可毕竟自己如今这个状况,实在不适合待在任何人的身边。
如今想来,即使是肖衍,自己都完全不能确定他在面对这个事实时会有怎样的一番态度。
他是皇子,更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他需要为皇家开枝散叶,他要有子嗣才能在朝中占据一席之位。
而自己原来在汴梁的时候,就早已经失去了留在肖衍身边的资格。
口中药味苦涩,心底的苦涩再翻涌起来,眼泪已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入了碗里。
“小姐……啊夫人你怎么哭了?”
灵南焦急地问道,又怯怯地瞥了谢檀一眼。
百里春晴擦了一下眼角,轻轻吸了吸鼻子:“没事……是……是这药太苦了……”
谢檀默默地看着百里春晴,眼眶也有些微红,只待百里春晴稍稍平复了情绪,忽而一把拉住百里春晴的手,朝帐外跑去。
灵南惊诧的尖叫声还在身后响动,百里春晴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子额间有汗浸出,几缕掉落的青丝划过耳际,完全不知他要做什么,喉咙里连声音都发不出,只得随着他身后跑出营地,穿过一个个军士愕然的目光。
不知为何,耳边如有风箫声动。
一匹马栓在小河旁一棵树上,谢檀停下脚步,替马匹解开绳索,牵到百里春晴跟前,百里春晴才欣喜地发现这是自己此前所骑的那一匹。
马匹鼻息喷着热气,百里春晴抚过马匹的脖子,转头问道:“我还能骑吗?”
“随时都可以,”
谢檀一边说道,一边扶了百里春晴上马,“我牵夫人骑马散散心,也许那药便没那么苦涩了……”
百里春晴知谢檀约是明白了自己流泪的原因,倒也不愿多谈此事。
低头看谢檀交领间似还有纱布裹着伤,抬手牵马时便会拉扯到伤口,眉间有浅浅的蹙动,便拉了拉马缰,停下马匹,低头说道:“将军伤势未痊愈,牵马会坏了旧伤,我还是改日再骑马吧。”
“哦?”
谢檀抬眼,嘴角微微向上一弯,眼中有光亮闪烁。
在百里春晴尚未反应过来时,谢檀已稳稳地翻身而上,坐在了百里春晴的身后,双手环抱而过了她的身子,牵住了马缰。
“如此,就不会疼了。”
谢檀道,言中有笑。
百里春晴浑身瞬时僵硬起来。
谢檀这动作似将自己环抱在了怀中,而他的呼吸声回荡在耳边,身子也若有似无地贴在了一起,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流出的灼热温度。
而过去与自己如此亲密相处过的男子,也不过只有肖衍一人而已。
“嘿,别东张西望,看前方。”
谢檀轻吐了一句话,萦在百里春晴耳际,百里春晴一下子红透了耳根。
半晌,百里春晴才怔怔地收回了思绪,只呆呆地感到马匹在草原上开始加速奔跑,耳边却全是谢檀的喘息声,一声一声接连不断,忽上忽下,深深浅浅。
马匹快步地远离了营地,四周茫茫,遍野青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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